自白烬回来,钟玄朔就和她一起搬到了他早些年在江南置办的一处房产里,把青城郊外房屋的使用权交给了三个弟子,不过因为齐然尚年幼,他这个做师父的不好全然放手,于是隔三差五就要前去青城亲自教导他。
起初几次,白烬留在江南家中——她对这五百年来发生之事持有热忱的好奇,总是利用一切时间阅读书籍、汲取新知,但这令钟玄朔出门的时间一再推迟,有一次甚至快到中午都不肯走,直到齐然担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师祖,师父现在还没到,消息也不回,会不会是路上出事啦?”
彼时白烬正在园中池塘边读书,收到消息后,她放下手中的书册,环视一圈,果然看到了立在不远处假意欣赏池中游鱼的某人。
看样子,自三小时前她催他出门,他就故意敛了气息,一直站在现在。因他现在能力见长,白烬又一时看书入了迷,竟没发现他没出门。
“好了,别装了。”见他这假模假样赏景的样子,白烬不由笑出了声,“以后,我同你一起去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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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二人回来,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简单的饭菜。落座不久,暮色四合,天色变为深蓝,园中的灯渐次亮起,这间院子仿佛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光明所在,二人心中都有一团温暖升起。
他们都知道,这是……家的感觉。
白烬忆起白日所见,笑道:“你教小孩子很有耐心啊。”
“齐然可不小了,”钟玄朔道,“另两个大的,于靖来时八岁,黎泽更小,只有六岁,都比他难教得多。再往前,我教过的最小的弟子只有三岁,教这么小的孩子,每一句话都要解释得很清楚才行……慢慢的耐心就练出来了。”
白烬想象他同三岁的孩子说话的样子,心中无端觉得可爱,不由道:“真想亲眼看看。”
“那可难了。”钟玄朔无奈道,“现今修行者都很谨慎,小幼儿都是在家中由长辈教导,轮不到我这个外人。除非是——”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打住了话头。
白烬抬头,眼睛亮亮地瞧着他,似笑非笑道:“除非什么?你是不是想说,除非是——我们的孩子?”
钟玄朔不敢看她:“我可什么都没说。”
白烬放下筷子,伸出手,将他的脸掰向自己,狡黠的双眸含着笑,道:“这么不想提?”
钟玄朔没法子,只得定定看着她,点头。
白烬见他如此,便知有关此事,他的心意一如前世,从未变过。
她捧着他的脸认真瞧着,心中暖意愈发充盈,不由忆起好久之前的事来。过了一会,忽的凑近,嘴唇擦过他的脸颊到耳边,轻声道:“我亦……如你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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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青焰突然把钟玄朔拉入卧房,按在椅子上,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黑水推到他面前,“你喝喝看,味道行不行。”
“这是什么?”钟玄朔端起碗,喝了一口道,“好苦。”
青焰塞了一颗蜜饯给他,道:“这是今早王婶给我的方子,说是可以调理身体。她还带我去给镇上的大夫看了看,大夫说我体弱,帮我增减了几味药,你的不变,我先给你煎了一碗。”
钟玄朔问:“为什么……要调理身体?”
“因为要生健康的小娃娃啊。“青焰理所当然地道。
”什……什么?”钟玄朔差点被药汁呛到,“小娃娃?怎么会想到这个?“
“怎么啦?王婶跟我说,我们都成亲三个月了,再没有动静,你就该着急了。你不着急吗?”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道:“我一点也不着急。以后不要听他们胡说。是药三分毒,这药你别喝。”
“你真的不急吗——”青焰拉长了声音,凑近他的脸,仿佛要把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可不要哄我。”
钟玄朔无奈,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认真地问:“阿焰,你真的想要一个孩子吗?”
青焰道:“小孩子很可爱啊,还能同我们作伴,家里也会变得热闹,你不想要吗?不对,王婶说,男人成婚不就是为了要孩子吗?”
“别听这些胡话。我同你成亲不是为了孩子。”
“那是为了什么?”
“你说呢?当然是为了你啊。”仿佛是气她的不开窍,他责怪似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青焰又往前凑了凑,用脸蹭了蹭他手指,“我知道。但你难道不想要一个我们俩的孩子吗?”
“我不要。”钟玄朔说,“我只要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