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辞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退了一步。

孟行远眼中的情绪太沉太深，林江辞觉得眼前的人变得有几分陌生，却又有点眼熟。

在两人沉默对视之际，林江辞意识到了这眼神为何眼熟——之前孟行远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

那时候林江辞以为，孟行远把他错认成了什么人。

此刻林江辞意识到，孟行远很可能并不是认错人了，他的这种情绪的指向，自始至终就是他。

“你现在要离开吗？”孟行远说。

林江辞顾左右而言他，“没有啊，我就是觉得屋里挺热的，想要出门走一走。”

孟行远点点头，虽然林江辞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到相信的样子。

孟行远往前走一步，林江辞就往后退一步。孟行远牵着师兄走进了屋，林江辞在桌前站定，中间总是隔着一段距离。

孟行远好像挥了一下手，屋中各处的烛火同时亮起，屋内一下子亮堂起来，让林江辞有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林江辞有些难过，他觉得孟行远不应该这样为难他，明明人在难过的时候需要独处和黑暗，而不是这样在烛火环绕下，让他和孟行远这样面对面站着。

林江辞喉头有些发涩，头脑是清醒的，但是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孟行远是恢复记忆了，但是林江辞又不能从孟行远的一个眼神，一个举动中窥探到他上一世的记忆。

孟行远说：“我恢复记忆了。”

林江辞觉得莫名其妙，他当然知道孟行远恢复记忆了，孟行远为什么要专门再说一遍呢？

“好了，你既然恢复记忆了，那师兄的身世应该也清楚了，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也很明了……”林江辞喃喃道。

他有一种冲动，绕过孟行远接着往外走，毕竟本来他开门就是准备往外走，为什么要因为孟行远进来就往后退呢？

可是孟行远的下一句话把他定在了原地。

孟行远指着林江辞对师兄说：“这也是你亲爹。”

林江辞皱起眉头，“也是”？所以孟行远依然是师兄上一世的亲爹，而他林江辞竟然也是……

林江辞弱弱地说：“两个男人怎么会有孩子呢，你一定是搞错了吧……”

师兄解释道：“刚刚他的记忆恢复了，我的记忆也恢复了，我是你们俩上一世一起种的一棵果树，化形后被你们俩收为义子。”

林江辞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孟行远，“我们俩？”

师兄点点头，“对，就是你们俩。”

孟行远说：“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是上一世，我们俩是道侣的关系。”

林江辞抿嘴不语。

师兄松开孟行远的手，说：“你们先聊，我去隔壁待着了。”

然后他闪身出门，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孟行远说：“我能抱抱你吗？”

林江辞没有回答，只是说：“我和你上辈子认识的林江辞不能算作同一个人。”

孟行远点点头，“你说得有理。”

他们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

孟行远说：“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林江辞说：“你恢复记忆的契机是什么？”

孟行远说：“我在转世之前，将上一世的记忆备份在了我们的孩子身上，设置的解封条件是这一世的我爱上了这一世的你。”

林江辞有些难以置信，原来在前些日子，孟行远是真的有些喜欢上他了吗？

孟行远似乎察觉到了林江辞的讶异，解释道：“为了能够妥善存储上一世的记忆和修为，我当时分出了一魂一魄，所以这一世的我无法修炼，也无法感知情绪，所以看起来会很奇怪。”

林江辞勉强消化了这个事实，他接着问：“我有机会恢复记忆吗？”

孟行远点点头：“可以的，虽然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林江辞问：“我们上一世为什么双双转世，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孟行远说：“当时我被人陷害，所以我们两个被迫分开。我做好准备后孤注一掷跃下天门，结果你跟着一起跳了下来，那时我真的很害怕……”

林江辞问：“跳下天门很危险吗？”

孟行远点点头，“如果没有提前准备，即使是神仙也有可能就此殒身。”

林江辞说：“那上一世，我和你应该很相爱。”

孟行远又问：“真的不可以抱抱你吗？我现在想起上一世的最后一面，还觉得难过，之前每一场噩梦中都是你的脸……”

林江辞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主动过去抱住孟行远，“下不为例啊，主要是你看起来真的好伤心……”

孟行远“嗯”了一声，把林江辞抱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