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留恋地看向胳膊上那二三十个大镯子,忍痛道:“咱们待会得把玉器都换成金银,更引人注意不说,也免得摔稀碎,暴殄天物。”
几人面面相觑,这主意虽然邪门,却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只能尽力一试。阿琛瞟了眼棺材,又看向满不在乎甩枪玩的昭早早,嘀咕道:“曝尸怪缺德的。”
昭早早耳力过人地听见了,眉头一皱:“有吗?那待会这老头你来背,还有,你们不许说主意是我出的。”
阿琛瞪大眼睛,“凭什么?”
“凭你力气大,生得壮,项羽再世。”昭早早半开玩笑地恭维他。到底也算是肖平上辈子的祖宗,虽然这辈子毫无关系,她也是易容化名,但能遮掩就遮掩点吧!
“其他人再去耳室拣些大小合适的箱子搬过来。那棺材底下的机簧需要重物压着,不然一会把皇帝起出去,石门又会打开。方才是运气好,外面没有探子,不然可就要被人瓮中捉鳖了。”
昭早早交待完,正欲去水道找肖平,闵宴叫住她道,“那人始终是个隐患。”
“我自会叫他对这一切守口如瓶。”昭早早不喜欢闵宴的用词,冷冷剜了他一眼,“等上到外间,我再暂且封住他穴道。所以,你最好不要想着做什么手脚,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话虽如此,她实则并未想好要如何说服肖平。威胁他是万万不能的,胡编乱造,若是被肖平发现破绽,反而更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
地宫肃穆而寂静,甬道四周雕刻的镇墓兽在昏黄光亮的映照下,显出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威压,仿佛随时会破壁而出。在这里,时间的流逝仿佛格外慢,千年亦如一瞬。
思来想去,昭早早注意未定,人却已踱到了肖平面前。水壶置在地上,灌得满满当当,而肖平倚靠着石壁在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也只是平静无波地睁开眼睛。
虽然他嘴巴都没张,神色也只是淡淡,昭早早却一眼就能读懂,他想询问结果。
昭早早决定实话实说,当下趁闵家的人都还在殿内,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稍后的行动计划交待得一清二楚,只隐去了自己参与其中不便细说的部分。
如此一来,也不必担心日后闵家搞什么小动作,令不知实情的肖平陷入背动。
“你心里知道这些便行了,不必卷入其中,此事本就与你无关。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害你。”
这话她说得着实心虚,易地而处,谁会相信一个挟持自己的匪徒?
奈何她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厚着脸皮分外诚恳地凑近肖平,希望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能感知到其中的诚意。
肖平意外地有些闪躲,双颊染上一层薄红,她本还想再解释两句,可惜远远已经听到阿琛他们走出殿外的脚步声,只得退回原来的距离,尽量“公事公办”道:
“对不住祭酒大人,等出了地宫,我会浅浅点住你一炷香的时间,待我们走远你就能行动自如。”
“至于请太宗皇帝相助,我等也是实属无奈,才出此下策。他老人家一代仁君,爱民如子,想必这等解救无辜苍生、功德无量的好事,也是愿意做的。放心,我们一定轻拿轻放,断不至给他磕着碰着。”
实际出力人阿琛路过,很是看不下去地白眼道:“他又不是哪来的龙子皇孙,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昭早早直把白眼翻回去,“你管呢。”
水道入口处,阴冷的空气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在众人终于做好万全准备,打算利用锁马枪离开之前,肖平忽地垂头在昭早早耳边以极轻的声音快速道:“走西南方向,岗哨最少。”
昭早早难以置信地微微顿住,险些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不过是听了她一番片面之词,肖平最多碍于形势勉强配合罢了,怎么会反过来告诉她安全路径?
莫非……昭早早心下一惊,不自觉摸向脸颊——
她的易容没那么容易被看穿吧?何况正常人谁会猜到匪徒还有女扮男装的呢?
她勉强压下慌乱,故作镇定地点头。
“你也当心。”
无论如何,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