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相比平时放开了许多,虽然还不至于狼吞虎咽,但速度明显加快,腮帮子也时不时被食物塞得微微鼓起,专注咀嚼的样子,像只埋头干饭的松鼠。
夏江免自己倒是吃得慢条斯理,一边细嚼慢咽,一边偷摸打量着对面的时弥生。
看着他吃得香甜,看着他那总是略显清冷的脸上因为满足而透出些许生动的红晕,夏江免心里那头刚才还在尥蹶子的不满小兽,早就被熨得服服帖帖的了,转而变成了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瞧,他把他照顾得很好。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不知在哪个数据角落瞥见过的,在人类之间流传的一句话,好像是——“男人会做饭,情敌少一半!”
当时他还觉得这逻辑有点莫名其妙,做饭和情敌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望着时弥生埋头享用他亲手做的饭菜,一种发自内心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还好……还好当初自己凭着那股不想只依赖合成食物,想更贴近人类生活的执念,硬是磕磕绊绊地自学了烹饪,不然,指不定要错过些什么。
嗯?
这个念头刚闪过,夏江免自己都愣了一下。
嘶……他会错过些什么吗?
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样的想法?
终于,在几口饭菜下肚,空荡荡的胃得到了初步安抚,不再那么火烧火燎地难受时,时弥生进食的速度自然而然地慢了下来,恢复了平日里更为从容的节奏。
夏江免一直用余光关注着他,见状马上抓住机会,脸上堆起笑眯眯、求夸奖的表情,凑上前了些问道:“怎么样?饭菜好吃吗?合不合我们时专员的胃口呀?”
时弥生闻言,慢条斯理地咀嚼完嘴里的食物,又拿起旁边的汤匙舀了一勺汤喝下,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夏江免。
他看了足足有好几秒,直看得对方脸上的笑容都快僵硬化了,然后才慢悠悠地学着夏江免刚才那硬邦邦的口吻,一本正经地回了句:
“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
“……?”
夏江免这一听,当场就宕机了,眼睛睁得溜圆,难以置信地将时弥生的话在大脑里反复播放了几遍。
他家时专员这“报复”……来得可真够快的!而且这理不直气也壮的态度,直把他轰得那叫一个措手不及,哑口无言。
瞧着时弥生那故作严肃,但眼底深处分明藏着几分狡黠和得意的样儿,夏江免心里那点哭笑不得的感觉一下子泛滥开来。
但他还是十分配合地当即垮下脸,摆出一副极度不满又委屈的表情,控诉道:“谁说的?我要去找他理论理论!哪有这样的规矩!”
时弥生被他这倒打一耙的转变惹得眉头一挑,语气平淡却裹着点揶揄:“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道理,你要找谁理论去?我们的老祖宗吗?”
夏江免被噎了一下,只得故作失落地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小声嘟囔着:“吃饭时都不让聊天说话的话,那和一群纸人围坐在餐桌前有什么区别吗?安安静静的,一点生气都没有……”
“打住!”时弥生立刻出声制止,眉头不由得地蹙起,“这怎么还越说越诡异了?”
什么纸人围坐餐桌,光是想象一下那画面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夏江免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无辜和委屈,小声辩解:“我、我说的不对吗?吃饭时不交流,不就是没什么人气儿嘛……”
时弥生看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扶了一下额头,叹了口气:“对是对,但是你这比喻实在是……”他欲言又止,实在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最终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
一听这话,夏江免像被注入了能量,立马精神抖擞起来,刚才那点失落一扫而空,眼睛亮晶晶的,忙不迭地追问:“那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时弥生望着他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用筷子尾端轻轻敲了敲自己的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提醒道:“不是已经在说了吗?”
夏江免呆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完全绽开,像只计谋得逞的大型犬。
他嘿嘿笑了两声,终于心满意足地重新拿起筷子,一边继续吃饭,一边开始盘算着,该怎么和眼前这个看似拿他没办法,实则总在纵容他的秩序维护员询问关于「科技残品博物馆」的事。
是全盘托出吗?还是……先试探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