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义冼望着时弥生询问,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说:如果是想替这两个小子求情,那就免谈了。
时弥生却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先看向对方拎在手里的两个人,再看向义冼,最后目光落在身旁的夏时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才郑重其事地开口:“义组长,夏设计师刚才带回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需要立刻与大家共享。”
他稍作停顿,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这个信息将直接关乎我们能否彻底根除「数据边界协会」,并且确保不会让任何一名涉事人员逃脱。”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彻底根除,一个不漏——这是这次行动的终极目标,也是最大的难点。因为只要有一个核心成员逃脱,对方就可能在其他地方重建据点,继续他们的破坏计划。
义冼的瞳孔放大了一瞬。
他立即转身,朝付宁琰和步方十做了个“跟上”的手势,然后大步走向中央的全息投影台。
付宁琰和步方十对视一眼,偷摸松了口气,赶紧跟了上去。
五人重新在全息投影台前站定,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圆。
控制台边的技术人员们虽然还在埋头工作,但敲击键盘的声音明显轻了许多,显然都在分心听着这边的动静。
夏时站直身体,脸上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尽数敛去,一抹极为罕见的凝重顷刻笼罩了眉眼,他环视一周,目光在每个在场的人脸上停留片刻,接着开口:
“数据备份中心室,也就是「数据边界协会」核心设备所在的位置,那里设置了一种非常特殊的防御模式。”
他的音量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他们的耳朵里。
“我尝试解析,但无法完全理解它的运行逻辑。”夏时坦白道,“只能模糊地解读出,那不像传统的物理防御或数据加密,而更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像是对某件事,或者某个人的情绪投射。”
这句话落下,指挥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付宁琰和步方十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
义冼的眉头锁得更紧:“情绪投射?”
“对。”夏时点头,神情严肃得不像平时的他,“那不是一道门锁,不是一道密码墙,甚至不是一个可以暴力破解的程序,那更像一个情绪感应器。”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虚点,仿佛在描绘某种无形的结构:“整个中心室都被这种模式覆盖。它不是检测你是谁,也不是检测你携带什么权限,而是检测你的‘情绪状态’,或者更准确地说,检测你的情绪是否与设置者的情绪一致。”
夏时看向义冼,眼神犀利:“如果一致,你就可以进入;如果不一致……”
他摊开手:“那就永远别想进去。”
话音落下,指挥室里的气氛明显凝重起来。
付宁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步方十的眼中,惊疑情绪一闪而过,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义冼沉默着,双手撑在投影台边缘,指尖有些用力,关节泛白。
“情绪投射……”他低声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其中的含义,“要和设置者的情绪一致……”
他抬起头,看向夏时:“也就是说,这个防御模式的关键不是技术,而是……情感?”
“可以这么理解。”夏时回答,“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确实如此。那个防御系统在感知每一个接近者的情绪波动,然后将它与预设的‘情绪模板’进行比对。如果匹配度达到某个阈值,防御就会解除,可以自由出入;如果匹配度不够,或者情绪完全相反,大概就会触发他们设置好的一系列措施吧?”
他耸了耸肩,再次说明:“具体是什么情绪,我不知道;要达到怎样的一致程度,我也不知道。我只能感知到这种模式的存在,以及它的基本运行原理。”
众人听完了夏时的话,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因为这个防御模式听上去实在是……太抽象了!
对某件事或某个人的情绪投射,要和设置者的情绪一致——这简直颠覆了所有已知的安全防御逻辑!
在常规的作战思维里,防御就是物理屏障、密码锁、监控系统、陷阱警报,这些都是可以破解、可以绕过、可以用技术手段对抗的东西。
但情绪?
情绪怎么量化?怎么检测?怎么伪造?
更何况,连设置者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对方当时是什么情绪?
“没有直接能瓦解这个模式的办法吗?比如通过某种数据攻击,或者强行改写它的运行逻辑?”义冼询问,言语间透露出他心底的焦躁。
夏时摇头,动作很轻,但很肯定:“由于无法完全解析它的底层逻辑,所以根本没办法开发出应对这一防御模式的程序代码,想轻易瓦解是不可能的。”
他垂眸,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至少以我目前的能力,做不到。”
这句话从夏时嘴里说出来,格外有分量。
毕竟义冼见识过这位「全息设计师」那令人咋舌的数据操控能力,如果连他都束手无策,那这个防御模式恐怕真的棘手到了极点。
指挥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技术人员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还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这沉默持续了十几秒,直到付宁琰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那个……或许,在数据备份中心室外的协会成员会知道一些内情?”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付宁琰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有些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毕竟他们是离中心室最近的,也许他们进去过?或者知道设置者是谁?甚至可能了解这个‘情绪模板’的具体内容?”
他说得谨慎,视线在义冼和时弥生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观察他们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