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弥生和义冼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决定暂时不出声。
他们就站在战术讨论室的门口,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想知道这一切究竟还能变得多么匪夷所思。
然而,两人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更离谱的画面出现。
付宁琰依旧对着他那块漫画数据面板念念有词,步方十依旧在给夏时“讲课”,夏时依旧保持着那副“好学生”的姿态认真听讲。
一切都很和谐。
就是那种……过于和谐的诡异。
时弥生看了一会儿,渐渐看明白了。
这景象之所以会出现,大概是夏时给那俩孩子提供了别样的记忆方法——付宁琰那边是图像化的漫画记忆,步方十这边是用费曼讲解法强化记忆。
虽然路子有点特别,但效果看起来……意外地不错?
时弥生又看了一眼付宁琰脸上那副“我懂了”的兴奋表情,再看看步方十越讲越流畅、越讲越自信的状态,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家伙,还挺会教人的。
义冼显然也看出了门道。
他朝时弥生微微点头,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不去打扰。
“我去安排人员。”义冼压低声音说,指了指指挥室另一侧的区域,“特勤组还有几个在外围待命的,需要提前通知到位。”
时弥生点头回应:“我去确认装备清单。”
两人分工明确,各自转身离开。
人员安排由义冼负责,他是特勤组组长,最清楚各个成员擅长的领域。哪些人适合正面突入,哪些人适合侧面包抄,哪些人负责技术支援,哪些人负责外围警戒……这些都需要根据每个人的特点来精确分配。
而装备方面就交由时弥生负责。
身为精英级秩序维护员,熟悉各部门的制式装备本就是考核内容之一,从通讯设备到武器系统,从防护装备到应急工具,每一种装备的性能参数、使用场景、携带方式,他都了如指掌。哪怕从未亲手实操过某些武器,理论知识也足够支撑他完成调配。
【装备调度区】
时弥生走到控制台一侧的终端前,调出仓库清单,开始检索所需装备。
域内信号阻断器——四台,确认。
非致命性声波武器——六支,确认。
麻醉气体发射装置——七套,确认。
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仪——每队一套,确认。
光学迷彩服——九套,确认。
……
他一项项检索核对,偶尔在某个型号上停顿片刻,仔细回忆参数数据,确认无误后才勾选通过。
时间就在这无声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下午两点整。
付宁琰还在研究他的「藏宝密室」;步方十已经讲完了第三轮,正在夏时的提示下重新梳理某些讲得不够清晰的部分;夏时依然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学生”。
控制台边的技术人员们则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忙碌。有人分析数据,有人更新模型,有人调试设备,有人整理情报。
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
直到——
“咕噜噜…”
一阵诡异的响声在指挥室里回荡开来。
那声音低沉而悠长,像是什么东西在空腔里翻滚、震荡,最后化作一声闷闷的叹息。
没有人理会。
毕竟指挥室里各种设备运转的声音本来就多,偶尔有个异响也很正常。
然而紧接着——
“咕噜噜噜……”
又一阵响声,这次更响,更持久,还带着点回音。
然后——
“咕…”
“噜……”
“噜………”
此起彼伏,像一场莫名其妙的交响乐。
付宁琰迷茫地抬起头,四处张望:“什么声音?”
步方十也停下了讲解,皱眉倾听:“是不是设备出问题了?”
夏时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看向控制台的方向。
就在这瞬间。
“啊!!!!!”
一声尖锐的爆鸣声从控制台那边炸开,震得整个指挥室都抖了三抖。
付宁琰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脚下一滑,整个人“咚”的一声摔在地上,屁股先着地。
“我靠!”步方十吓了一跳,连忙转头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付宁琰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地揉了揉摔疼的屁股,一脸懵地问道:“怎么了啊?叫这么大声,是「数据边界协会」那边出问题了?”
夏时也转向控制台边的成员们,疑惑地瞧着他们,心想:不能吧?他侦查的时候确认过,那边一切正常,就算有突发状况,他留在那里的数据触须也应该能感知到。
控制台边,一位名叫「乔東特」的技术人员正双手抱头,脸上写满了崩溃。
他哀嚎着说:“你们看看现在几点了!”
他的声音凄惨无比,仿佛世界末日即将到来。
夏时直接回答:“两点零三分。”
他的语气很平淡,完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什么?!”
一个尖锐的女声几乎要刺破众人的耳膜。
那是一位正埋头苦写笔记的技术人员,她叫「梵楚卿」。
此刻,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音都喊破了。
付宁琰、步方十、夏时三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状况。
他们不解地望着控制台边那群不淡定的技术人员,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突然对现在的时间点反应这么大。
乔東特的双手在头上胡乱地抓了几下,把他那一头本来还算整齐的头发抓成了鸡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