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夏江免的声音变得微弱,“他们在……测试你。”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一个计划,四天后我必须回去工作,否则更可疑。”他看着夏江免的光点形象,“但我需要知道足够多的信息,才能演好这场戏。”
夏江免没办法再维持人形,化为了星星点点的蓝光,而蓝光在空中划出一个问号形状:“你想要的信……息,我都会一……一为你找来,不过你……打算怎么演?”
时弥生走到浴室的镜子前,练习着面部肌肉的控制,他微微抬起下巴,让眼神聚焦在虚空中某个固定点,这是记忆清除后标准的表情管理方式。
“比如这样?”他问道,声音刻意放平。
身后飘来的蓝色光点聚集成一只手的形状,轻轻捏住他的下颚,“太僵硬啦~”夏江免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现在像个被卡住关节的机器人。”
时弥生翻了个白眼,这个动作让他立刻破功,他转身看到夏江免的光点正在空中组成一个好笑的机器人形象,还模仿着机械舞的动作。
“严肃点。”时弥生板起脸轻斥,可话是这么说,脸上却浮现出浅淡笑容,“要是被霖宫末看出破绽……”
“他就会发现他亲手培养的‘秩序木偶’其实是个会偷偷给系统漏洞申请特殊ID的叛逆鬼。”夏江免的光点轰然散开,又迅速在时弥生面前重组,形成一个比他高的半透明轮廓,“说真的,你当初给我伪造「夏时」ID时那股兴奋劲,简直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鬼头。”
时弥生伸手想拍散那个轮廓,却只穿过一片微凉的蓝光,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板起脸:“我们该讨论正事了,你确定你的能力可以在计划开始前全部恢复吗?”
光点忽明忽暗地闪烁着,这是夏江免思考时的习惯,他的状态与之前相比显然稳定了不少,说话倒是不会卡顿了,物理意义上的。
奇怪,什么时候开始不卡顿的?
“我的实体化能力稳定了不少,其余能力也在逐一恢复。”夏江免说,“不是还有四天时间吗?我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光点顺势凝聚成一个小人模样,做了个夸张的潜伏动作,“我们完全可以坐等霖宫末上钩。”
回归工作岗位的前一天夜晚,时弥生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悬浮着全息投影的秩序维护部平面图,夏江免的光点漂浮在他肩头,时不时指出几个监控盲区。
“这里。”时弥生标记出一节通风管道交汇处,“理论上任何数据体都无法穿透的电磁屏障。”
“理论上。”夏江免的光点分裂成无数细小的星芒,在屏障标识处组成一个吐舌头的鬼脸,“但原始bug就是用来打破理论的。”
时弥生被逗得笑出声,随即又警觉地抬手遮挡,他瞪向那团光点:“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很抱歉~不能。”光点还原重组,模拟出夏江免一贯的狡黠表情,“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比前几天还要鲜活,是因为我么?”
时弥生抓起一个抱枕砸向光点,当然只穿过了一片虚无,他低头掩饰发烫的耳尖,却听到夏江免轻声说:“不逗你了,明天去见霖宫末时,别完全抹去你的小习惯。”
“什么习惯?”
“你思考时一般呈现两个状态,一个是不自觉地摸左手腕表带,而另一个是抿唇。”光点温柔地缠绕上他的手指,“还有被戳穿谎言时,你通常会没什么表情的垂眸看地面。”夏江免顿了顿,“保留一点点真实,才最像被清除记忆后的状态。”
时弥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那么多小习惯,还被夏江免完完全全地看在眼里,甚至是记得一清二楚。
啊……好像,他的一切,夏江免都过于了解了点。
“如果我演得太像,真的变成冷漠的‘秩序木偶’怎么办?”时弥生突发奇想。
光点静了一会儿,随后晃晃悠悠地贴上时弥生的鼻尖:“那我就再炸一次你的全息会议,这次给霖宫末的制服改成粉色兔子装,我就不信你一点波澜都没有。”
这一下子,公寓内静悄悄的,直到某一个人的笑声率先泄露,最后演变成想停却怎么也停不下来地荒唐大笑。
“阿嚏!”
远在另一边的高级督察——霖宫末,抬手捏了捏鼻梁。
第二天早晨,时弥生站在公寓门口做着最后的心理准备,他调整呼吸,将所有的情绪压进心底最深处。
“时专员。”夏江免的光点最后一次环绕在他周围,“别忘了我们的暗号。”
“左手腕表带在你改造过后,只要我轻抚,你都能感应到,两下是安全,三下是危险。”时弥生机械地重复,却在转身的瞬间低声补充,“如果你敢擅自冒险,我就把你所有的黑历史录像上传到公共数据库。”
光点剧烈闪烁了一下,夏江免的笑声如同电流般轻轻划过他的耳膜:“遵命,长官。”
当公寓门在身后关闭,时弥生的眼神就已变得漠然而平静,他迈着标准的步伐走向电梯,每一步都像是被程序设定好的完美秩序维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