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也不必在乎妹妹这一介托生投胎,在那青楼香坊女子腹中所生。
竟仿佛似那流水飘零的灼灼桃花,任汐颜只随着那流水漂零远去。
其实……
本也不该心生妄想,想要与哥哥默契亲近喜结良缘的轻贱微末之人。
将来……
又将花落谁家门第院墙,自此与哥哥陌路殊途天涯两隔。”
宁汐颜任由廊璟捏紧了她的两条胳膊和手臂。
疼得感觉骨头都像快要碎了……
却也抵不过。
此刻。
似被命运那一根一根似能摄人心魂,夺人魂魄的诡异骇人的红绳丝线。
相互缠绕……
打了个死结死扣一样。
紧紧束缚着她跟她哥哥廊璟两个人的心,两个人的情……
两个人的魂魄、宿命与轮回。
她虽然不如廊璟那般眼泪凄楚迷乱,可却淡淡哀伤得让人更是心疼恻隐。
“但汐颜就只怕……
只怕真有那么一朝,妹妹已是他人襟下美人枕边妻子。
可哥哥却始终不能忘记。
我这个……
本不该出现在哥哥生命里与宿梦中的蜉蝣女过路人。
汐颜只怕……
汐颜已作他人妇,廊前璟碎空伫立。郎骑竹马不再来,绕床青梅何处寻?”
“汐颜……妹妹!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也……明白!”
廊璟想唤她一声“妻子”,可最终却还是心生顾忌改了口。
但他也明白……
仅仅只是因为他方才那片刻的犹豫踌躇,必定又已经是伤了她的心。
必定让她感觉自己被他伤得很深……
很深。
可他却不得不仍只叫她作他的妹妹,只因为他就连心里的那道坎儿。
也都还……
迈不过去。
那他又要如何接纳她对她负责。
他也不敢真得确定。
倘若他真得向他阿爹娘亲说要娶她过门,以后都不要再叫她妹妹。
而只叫她作……
他廊璟的妻子良人。
那他阿爹娘亲又能够同意接受吗?
其他人也都能接纳认可,他跟她之间的这段苟且姻缘吗?
若他贸然提起在他阿爹娘亲面前提起,又或者跟她偷偷在一起。
私定终身。
最后不但可能会被廊家逐出家门,从此受尽世俗白眼流落街头。
甚至还可能被乡里县府州衙,以近亲有染悖德孽缘这等可笑荒唐的罪名。
沉塘。
或是骑木驴、将他跟她一起绑在桃花树下被炮烙火焚。
所以……
不管她再怎么想要跟他在一起,他却根本不敢承认……
甚至还有些责怪自己。
今天他究竟是哪根筋不对,到底是在发什么疯什么神经。
为什么会突然那么冲动,直接在大街上就偷偷地跟她表白了呢?
倘若教旁人听见了,那岂不是要招来不知多少流言蜚语唾沫星子?
虽不至于被人告到廊家族亲里乡里,或是衙门里去。
但也难免有人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可廊璟就是感觉心里,莫名有一股极为不祥的恐惧慌乱涌上他心头。
仿佛今夜过后。
他就将要永远永远失去她。
所以他害怕忐忑慌乱无措惶恐不安,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所以他才会突然发起狂来。
竟直接使出了一身跟野牛似的牛劲儿和蛮力。
把宁汐颜紧紧钳制着压在了那无花果树下的树干上面。
可却又什么都不敢做。
也不敢说。
反被宁汐颜这么嘲笑讽刺了一番。
方才作罢。
但事情似乎却并未就此结束,“妹妹,既然我们不能明目张胆的在一起,那就等以后有机会了,咱们俩再慢慢再做打算也不迟。
但为防你被其他歹人给拐跑了。
哥哥今晚就跟妹妹你下聘……
咱们自己偷偷地把这亲定下来,妹妹你说好不好?”
宁汐颜不由噗嗤一笑,却什么也没有说。
廊璟有些心急又紧张,忙问:“妹妹你笑什么,你到底愿意还是不愿意啊?你知不知道,哥哥我都快要急得发疯了。
你居然还笑!”
宁汐颜微微启唇,抬眼轻笑,“哥哥说要娶我,可已备好彩礼聘书?哥哥应知汐颜若真要嫁与哥哥。
那可不单只是天仙配牛郎那般容易轻巧的事。
汐颜要为哥哥披上的这件嫁衣裳。
可是要像破茧出阁的蝶儿一般,披上覆着这有悖世俗伦常,冒着不知多少旁人眼光里紧紧凝视着我们一对禁忌之恋孽爱姻缘的幽幽眼色幢幢鬼火,才能像披覆着满身烈焰毒火的飞蛾一样。
如愿投进哥哥的怀中。
哥哥可知这对汐颜,那是需要多大的决心和勇气吗?
哥哥若是真得有心。
自然也该为汐颜备下一份,不说媲美日月星辰山河万朵。
但至少也要稍微像样一点的彩礼。
才合适吧?
哥哥你自己觉得呢?
哥哥的小汐颜是不是该配上,这世间最美最贵的彩礼嫁妆聘金才算将就合适呢?”
廊璟被宁汐颜半仰抵近的嘴唇和脸庞,还有她那一抹诱人妩媚的嫣然笑意。
娇糯唇言。
震得心头暗暗直颤,可却又被宁汐颜说的每句话。
吓得支支吾吾满脸愧色……
六神无主。
“哈!哎呀…这个……这个彩礼聘金嫁妆媒人,这些繁文缛节的东西多俗气!哥哥知道妹妹肯定不是那种骄奢淫逸贪财好……排场的女人……”
廊璟琢磨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诶!妹妹不是最喜欢吃糖果零嘴儿小点心吗?
干脆哥哥现在就去给妹妹你重新再买几大箱子回来,绝对保证妹妹你吃一辈子都不吃不完。
怎么样?”
宁汐颜不由娇笑出声,眼睛里不禁泛起一抹嗔怒和鄙夷,“罢了,罢了!都怪本姑娘吃糖吃多了,竟妄想从一只闷驴身上榨二两葵花油来。害得本姑娘白费了一番唇舌,倒是真想抿一口糖果点心解解馋呢。趁着这有些暮色未落,哥哥你可要早去早回哦!
不然,哥哥你的小汐颜可就要教别人给拐跑咯!”
廊璟又突然发起了狠,“你敢……”
宁汐颜仍是冷媚轻笑,“呵,哥哥都不怕,哥哥的小汐颜还会怕吗?但如果璟哥哥你自己都害怕的话,那哥哥你看我敢不敢?”
廊璟愈发恼怒,竟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宁汐颜,我告诉你!以后除了我廊璟,谁要敢再碰你一下!哪怕只是对你有一点儿觊觎窥视,我廊璟都不会放过你!而且别怪我没事先提醒过你,你要是敢跟那些人搅合在一起。
那璟哥哥也不会放过你!”
宁汐颜又羞又愧,又气又恼,可却毫无办法只得任由廊璟为所欲为。
“哥哥,你……”
廊璟,“我怎么了?说啊!”
宁汐颜,“你别这样,这可是在咱们廊府附近要是让人家看见了多不好!”
廊璟,“呵!真奇怪!哥哥我又没亲你又没吻你的,就是只是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稍微用了点力气掐一下喉咙。你就这么诬赖哥哥我,宁汐颜你这又是想在哥哥身上……
打什么坏主意?”
宁汐颜忍不住笑了笑,“哥哥真是……不经逗呢!这天色也不早了,哥哥还是赶紧去把你那所谓的“聘礼”给买回来吧。不然,人家店铺小摊贩可就要关门收摊儿回家咯!”
廊璟,“你不跟我一起去?”
宁汐颜又翻了个白眼,“哥哥什么见过没过门儿的未婚妻跟自家哥哥一起去给自己买‘聘礼’的?哥哥你不是要娶媳妇儿吗?又不是要娶妹妹……”
廊璟恍然大悟,尴尬失笑,挠了挠后颈,摸了摸脸颊,忙道:“这倒也是,倒是我这个当兄长的有欠考虑了。”
宁汐颜忽然朝廊璟脸颊上面亲了上去,然后又转身逃走了,“哥哥,记得早些回家哦!我会好好儿地待在家里,等着哥哥准备好聘礼回家哦!”
廊璟不禁一阵脸红心跳,又怔怔看着宁汐颜逃走远去的背影。
痴痴凝望了很久。
“哦,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早些回去的,妹妹你就乖乖在家等着吧!
哥哥一定会准备好‘聘礼’。
娶你…
回家过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