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如今她也只知道金元臻生母对赵婆有恩,后来赵婆才会为了金元臻犯险。
这几日金府之前的下人都陆陆续续走了,整个金府一下就冷清起来,安蘅认识的厨房一片人,也只留下了枫叶和一位婆婆。
不过这个状况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回京之日到了。
吴管家和下手最后一次清点物资,确认无误后所有人就此踏上了回京之路。
下人都跟着马车行走,金元臻因为身体虚弱,因此得了辆大马车,方便安蘅和连曲一直待在她身边照顾。
于是安蘅就坐在了舒适的马车中。
马车摇摇晃晃行走了一段,滚轮碾过石子的触感传给了她,外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她掀开了一角马车小窗的帘子,低着头往外望去。
这里是县北的大市集,清海县的百姓聚集在这,围在市集中心的木台边。
安蘅又拉开了点帘子。
木台上跪着个人,穿着脏污的白色囚服,头发乱糟糟遮盖住了半张脸。
身侧站立着壮汉,手里提了把大砍刀,此时正蠢蠢欲动想要举起那把刀。
随着台上官员扔下一块牌子,壮汉举起了刀。
没有人能看到那死囚的眼睛,但安蘅却好似看见他的眼神直直盯着金家的马车。
大刀落了下来,关于这人的一切都结束了。
头颅滚落于地上,在木板上不甘地滚动了几圈后彻底没了动静。
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下一瞬发出或是赞叹或是惊惧的叫喊,吵得人头痛。
那些人看见了金家的队伍,又想起今天是金长史离开的日子,不少人纷纷跟了上来送行。
嘴里念叨着什么金大人功德无量,祝一帆风顺。
不可否认,金洪林在职位上做得很不错,否则也不会在这种并不和平的时期被召回京。
脑海中还也萦绕着刚刚围观砍头的唏嘘声,与现在的恭维祝福声形成的巨大对比让安蘅一下子没回过神。
不过,“一帆风顺”?
安蘅知道此行绝不会一帆风顺。
自从年后,金洪林便不再给澜静院送东西,偶尔碰到他,也是面色奇怪打量着金元臻。
虽然极力掩饰,但安蘅还是能看出他的困惑与急迫。
像是在疑惑为何金元臻还活着。
金洪林设想的大概是回京前金元臻就会毒发身亡,毕竟距离陈大夫诊脉到回京之间还有两月多的时间。
既然金元臻没在这期间死去,那么回京路途中就是他最好的下手机会。
既不在官府管辖之地,无需担心人多眼杂,又是冬季长途漫漫,一个众所周知的病弱之人在途中撑不住也是意料之中。
金洪林此行对金元臻动手实属板上钉钉。
他希望回京前就除掉金元臻。
问金元臻,她也说不出来京城有什么。
但安蘅知道,金洪林一定有不能让她回京的理由。
“小姐,你在京城是有婚约吗?哪家的公子?”
“对……是中书令陈家的二儿子,怎么了?”
中书令,几乎算是当朝实权最大的官员之一。
金洪林不杀金元臻反而能与中书令家结为姻亲,对于仕途好处绝对不小。
安蘅放松身体摇摇晃晃,撑着头随着颠簸点着头。
车队出了城,道路一下就崎岖起来,马车开始小幅度颠簸。
金元臻皱着眉,脸色一下难看起来,让她速速打开窗透气。
为了转移注意力,金元臻开始向安蘅细细讲述这桩婚姻的来源。
金元臻生母曾经与中书令夫人曾夫人是闺中密友,情同姐妹,哪怕后来嫁人也一直来往。
她母亲怀孕时,恰好碰上曾夫人怀着二子,于是两人互相承诺,就这样稀里糊涂定了亲。
在场的还有当今陛下的亲妹妹邱安公主,公主将此事告诉了皇帝,皇帝公主一开金口,一开始的玩笑话就这样成了真。
安蘅边听边暗自点头,她就说,以金洪林之前的官位,应当是很难攀上中书令家的嫡子才对,原来是两位夫人的原因。
“说到他,”金元臻想到什么,没忍住笑了下,“我之前还打过他呢。”说到这句她看起来有点骄傲。
安蘅一下来了兴趣,身子“噌”的一下从座位弹起,挺直了背直直望着金元臻。
“打他?”
金元臻点点头,面上却流露出厌恶:“陈楚越这人,实在是可恶,当时才多大?十三四岁吧,就让其他人给他作玩物,平时小打小闹就算了,可他居然蒙着眼朝别人射箭!”
安蘅一下想象到那个场景,没好意思说自己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哪会射箭,我可看不了他草芥人命,就偷袭了他,拿着石头给了他一下。”金元臻沉浸在回忆中,恶狠狠道。
那她的箭法还是不错的,不会出人命。
安蘅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