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被歹徒的刀砍断,破裂开的木块飞溅,冷风灌了进来。
被冷风打了脸,安蘅整个人清醒起来,连视野也清晰起来。
外面的打斗声不停,混杂着尖叫与救命的呼喊。
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蒙面人从窗户口探进了身体。
眼神扫过三人,在安蘅没反应过来时,伸手捉住金元臻往外拖去。
安蘅握着木棍冲上去狠狠砸在了那人露出的手背。
“呃。”他嘴里发出痛呼。
另一只手猛地推开她,踉跄了几步,右脚一崴,传来疼痛。
那人虽吃痛但仍然不松手,死死拽着金元臻的衣领口。
连曲回过神连忙去扒拉那歹人。
金元臻呼吸不畅,一只手摸到头发,从头上拔出一根簪子,却失力掉落在地。
一根铁簪。是之前特意打的,尾端尖锐,拔下来就是一根利器。
安蘅捡起,紧紧攥着簪子,狠狠朝着那人手背插去。
感受到簪柄没入血肉的触感,她握着用力一搅,在那人大叫着松开拉住金元臻的手时,又重重拔出。
趁着那歹人呼痛,安蘅对准他的眼睛,不带一丝迟疑扎了进去。
他捂着眼睛后退,被一个家丁拿着刀砍穿。
窗户那面的马车快要断裂,许是受惊,前头的马匹仰天长嚎一声,猛地迈开蹄子拉着车狂奔出去。
待在马车里的三人因为惯力一下往前跌去。
安蘅抱着旁边残破的杆子,一把拽住金元臻和连曲。
马儿没有停下。
还在和歹徒对抗的众人只能看见一辆破损的马车冲了出去,直直冲进夜色中。
金诚戚手中拿着剑,认出那是金元臻的马车,急迫地想追上去,又被身边护着他的侍卫拦下。
他们与歹徒对峙,根本抽不出身。
急速下,寒冰般的冷风直往三人眼睛里钻,刺痛得安蘅几乎睁不开眼。
不行!
马车必须停下!
这段路在半山坡处,要是跌下去,她不清楚自己还能不能活着。
颠簸下三人稳不住身形,在车里东倒西歪寻找着借力点。
她还好,抱着一旁的杆子,金元臻和连曲在这力下已经倒趴在了地上。
安蘅顶着风睁开眼睛,把两人拉到身边,将位置让了出来。
一松开杆子,安蘅差点直接原地跌倒。
勉强稳住了身体,她冲出马车。
马儿左右晃动着身体不管不顾地狂奔,身上的马鞍和马链还在。
车轮子碾过石头,车颠了下。
安蘅没站稳,半个身体掉出马车前。
好险!
她的脚钩住扶杆,才不至于整个人直接摔下去。
只有下半身还在车上,马儿不停下,右脚崴伤除了疼痛使不上力。
安蘅做不到重新上来。
上半身落在马车外。
视角倒转,她能看到前面的路壁开始变窄。
马链在她面前飘飘晃着,她又看了眼远处的山壁。
安蘅一咬牙,上半身晃动着,视线也跟着晃动。
她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飘荡的链子。
双臂用力一拉,下半身被拖动着慢慢离开了木板。
现在安蘅整个人都挂在了马车上,只有那马链连接着她。
她拽着这根救命稻草,使力往马链上方攀去。
手很痛,大概已经磨破了掌心,链子缓缓摩擦着掌心破开的血肉,疼痛刺激着安蘅。
她身体突然来了一股劲。
安蘅臂力本就不弱,这一下更是直接支撑着她在撞上山壁前,带着身体爬上了马背。
趴在跳动的马背上,她大喘了几口气,心里颇有些死里逃生的庆幸。
马儿还在跑。
调整了呼吸,安蘅手臂一使力,上半身撑起来,一个扭身,跨坐在了疯狂的马背上。
她拽着缰绳狠狠往后拉扯,左腿侧蹬着马儿。
大哥曾经养过马,她因为害怕一直没骑过,但也是看过大哥骑马的。
就是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马儿没有停下,反而奔得更快了,安蘅颠起来,几乎快被甩了出去。
没办法了。
安蘅摸出藏在怀里的匕首。
或许是一连串的情况都太过紧急,举起匕首的这刻她的心里反而心如止水般平静。
匕首冰冷的柄压在手心的伤口处。
她一手狠狠拉扯着缰绳,逼着马儿侧仰起头。
匕首刺进了它的脑袋里。
马儿没有野猪那般皮糙肉厚,刀身很顺利就刺入头中。
它嚎叫了一声,下一瞬奔跑的速度慢了下来。
车厢猛地停住,马儿瘫软着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溅起一地尘土。
安蘅也被这股力甩了出去,摔倒在一旁。
她干脆呈大字躺在地面上,喘着气。
天气太冷了,她能看到自己呼出的气变成白雾缓缓消散。
安蘅感觉脑袋昏昏的,眼前有些模糊。
马车里有人跑了出来,把她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