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似乎被这一声刺激到了,速度快了起来,一下把安蘅扑倒在地。
背部被狠狠掼在地,腹部的疼痛不减,疼痛像是小虫子般钻进了她全身蚀骨。
她的上半身被黑衣人膝盖顶住,牢牢固定在地上不得动弹。
在蒙着黑布的脸上,安蘅看见了那双瞪得大大的眼球。被辣椒粉接触过的红色眼珠,鲜红的血丝几乎像蠕虫般快要跳动出来。
粉末太过刺激,他的双眼甚至不自觉流出眼泪。
看着这双令人感觉惊悚的眼睛,安蘅一边捶打着黑衣人,一边隐秘地打开了双手银镯上的卡扣。
那黑衣人许是因为被她挥舞粉末那一下激怒了,金洪林关窗的动作让他下不来台,他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给耍了!
他看着安蘅涨红的脸,恶狠狠凑近她:“贱丫头,我要把你眼睛挑出来再杀了你……”
狠话还没说完,身下被完全压制的人突然对着他诡异笑了下。
从他的角度,月光刚好照映在她的脸上。
这一笑让他更加愤怒,感到了被挑衅,空出的那只手狠狠掐住她纤细的脖子。
还没等他用力,他自己的脖颈先传来剧痛,血肉被利器剥开的触感让他一惊。
剑掉落在泥土上,黑衣人握着剑的那只手松开了剑柄,颤抖地摸向脖子。
他摸到了一手的腥水。
他不可思议望向身下的丫头,和她的视线对上。
是他看错了吗?她的眼神很痛快。
伤口疼痛不减,但不会让他立刻死亡。黑衣人双手都掐住了安蘅的脖子。
哪怕他死也要拉着这个贱丫头垫背!
安蘅感受到窒息,头部血液滞留,几乎像快要炸掉。
她双手上的细刀都重重插进了黑衣人的后颈,对方仍旧不松手,反而力量更大。
她明白了,现在就是一场赌局,是他先把自己掐死还是自己先解决他。
她狠狠拔出细刀,重复着之前的动作,机械地刺向他。
喷涌而出的鲜血顺着黑衣人的脖子像瀑布一样溅洒在安蘅的脸上,糊的她眼睛都睁不开,但手上动作不停。
就在安蘅眼前眼冒金星快要窒息而亡前,对方的喉咙里传出咕噜的冒泡声。
哪怕黑布挡着,也挡不住他大口大口吐出的鲜血。
他的喉咙像破烂的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让人难受的嘎吱声。
他最后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了她一眼,支撑不住,重重砸在了安蘅身上。
安蘅睁大了眼睛,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重物,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一下涌进她的身体里。
心跳得好快,几乎快要从喉咙跳出。
这是紧张还是劫后余生的反应?她说不清,也可能是单纯能呼吸的身体反应。
安蘅躺在地上等待着自己平复下来。
不多时,她颤抖的身体停下,翻了个身从地上爬了起来,抬头,那扇窗户自从那声重响后就再没有打开。
安蘅转身看向趴在地上的那具尸体。
明天还得进京,若是在这发现了尸体,免不了一番纠缠,若是金洪林趁此机会处理她,那她还真是说不清。
得找个地方藏了他。
反正是杀手,失踪大概也不会被发现。
这客栈大概算是京郊最好的客栈,后院甚至还有一片小湖。虽是初春,但此地气温低,湖面的冰还未融化。
安蘅把尸体拖到湖边,盯了会湖面的冰面。
她拿起黑衣人那把长剑,一下下用刀尖砸向长草后的冰面,半湖的冰面被砸裂开,现出些好看的裂缝。
尸体被安蘅抛进了冰冷的湖里,砸了她一身水。
一些淡淡的红色血水漂浮到水面,然后慢慢散开,与湖水相融。
等明天,湖面会重新结冰。
春天冰化开时,他才会被发现,那时也无法寻找凶手了。
安蘅就着冰冷的湖水,把脸和身上沾着的血洗去。
她转过身去,把一片狼藉的土地全都翻过一遍,最后,将那把长剑也一并扔入湖中。
那迷药剂量属实不小,屋内的人仍旧没有一个醒来。
安蘅从窗户爬回屋子,捡起匕首。
她脱下了血衣,换上了干净的里衣。站在窗边,伸手将衣服举出,用火折子点燃了那件血衣。
她看着那件鲜红的血衣在亮黄的火焰中付之一炬,灰烬落在窗外。
呼出一口气,安蘅关上窗户,回到自己的床铺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