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令新失眠了,吃了新开的安眠药还是失眠了,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困意却迟迟未来,这次的安眠药对劲吗?江令新从枕边摸过手机,有点想拨12315打假了。
自从开始失眠后,一旦睡不着江令新就会焦虑和胡思乱想,比如此刻,今天中午钟锐坐在出租车里同他挥手说再见的场景已经第无数次他脑海中浮现了,万人迷可真烦人啊,老往人脑子里钻。
为了避免万人迷再次从脑海中浮现,江令新决定睡不着就干脆他妈的不睡了。他摸过枕边的手机,刚打算点进刷题软件,钟锐说过好几次的那句“劳逸结合”就从他脑海里蹦了出来,他撇撇嘴,点进和锐O的对话框,打算细品一下他的朋友圈,可他点进去,却发现钟锐原本隔三差五就分享美好生活的朋友圈此刻一片空白,是他都删了吗?还是锁起来了?可是锁起来会显示多久可见吧?完全看不到只有一种可能……江令新涌出一种不详的预感,他退出朋友圈点进和钟锐的对话框,随便发了个表情包过去,果然,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红色叹号,他已不是钟锐的好友了。
呜哇,江令新躺平,把手机捂在胸口上,他听着自己失序的心跳,有点难过地想,不对不对完全不对,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他该高兴才对,现在这么不舒畅,肯定是失眠的原因。
想到这,江令新从床上爬起来,冲到客厅里,倒了杯水回卧室,又吞了一粒安眠药,才重新躺回床上,紧闭双眼,内心反复默念:江令新,快睡,江令新,快睡……
翌日早上七点五十,早读结束,章轩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起来,他转头往后看了眼,“呦”了声说:“出奇了,今天学霸居然迟到了。”
钟锐靠着墙,看着旁边空着的位置,一句话都没说。
他在想是不是他害江令新感冒了,他才没来早读,不然以江令新的个性,他不可能迟到的。
去问问老李吧,虽然说了不会再打扰江令新,但如果是自己的错,还是得负起责任的,钟锐从位置上起来,正要去办公室找老李,江令新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教室后门。
钟锐立刻又坐了回去,低头若无其事地玩起了手机。
班里人现在已经能很熟练地把江令新当透明人了,即便对他为什么会早读完才来感到好奇,也已经不会再热脸贴冷屁股地过来问东问西了。
江令新在位置上坐下后,什么都没和钟锐说,只看了眼黑板上的课表后,就从书包里拿出习题册,一如往常地开始了刷题。
中午十二点一十,泊客西餐厅里,杨曲不是第一次问起这个问题了:“钟锐,你是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女生,还是单纯不喜欢人啊?”
钟锐每次都是同样的回答:“我是对谈恋爱没有兴趣。”
通常后面还有半截,他没说给任何人听过:什么爱不爱的,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是个生生世世只爱你的承诺,对谁都说得出,对谁都没法兑现,听了就让人发笑。
“为什么?”杨曲还是不理解,“向你表白的不少吧?就没一个你喜欢的?”
钟锐招手,跟服务员加点了一份菲力牛排,又喝了口罗宋汤,才自暴自弃地说:“你就当我不喜欢人吧。”
“靠,”杨曲切着牛排,突然笑了,“也是,你要真有喜欢的人,也不会跟我装情侣了,把我当挡箭牌很好用吧?最近都没人来找你表白了,就是我现在估计已经成整个志铭女生的眼中钉了。”
钟锐拿叉子吃着盘里的沙拉:“哪有那么多人会喜欢我,而且提出这个方案的人可是你。”
杨曲心情挺复杂的,的确,当初她怕在生日当天丢面而鼓起勇气提出了这个荒谬的方案,她本以为钟锐会拒绝,谁知他居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还说:“好啊,你当我女朋友,就不会再有人来跟我表白了。”
换作其他人说这种话,杨曲只会觉得他很傲慢,但钟锐说这话时完全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反而满脸都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般的解脱,当时杨曲就问过他:“有人向你表白不好吗?不应该觉得高兴吗?”
钟锐完全不这么想,他说:“总是拒绝别人的好意,也是很难过的。”
什么呀,根本是帅哥的困扰。
即便现在,杨曲也依旧这么想:“你要是没这张脸就好了。”
“那不行,”钟锐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就剩这张脸了呢。”
“靠,”杨曲笑骂,“说到底你也挺傲慢的嘛,总之你这辈子都不能和我绝交,我倒要看看你最后选了怎样一个天仙当女朋友。”
追加的牛排到了,钟锐边切牛排边笑着说:“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说过很多次啦,我是不谈恋爱的单身主义。”
中午吃饭时间有限,从西餐厅打车回去最快也要十分钟,钟锐和杨曲吃完后立刻就打车回了,在车上,杨曲突然问:“你是不是和学霸关系变好了?之前好几次看你们一起说话。”
“但大多数情况都是不说话吧,”钟锐遗憾地说,“我没跟他关系变好呢,你看到的几次应该也只是我主动找他。”
前座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正聚精会神地开着车,杨曲挪了挪,靠近钟锐,压低声音道:“我有个关于学霸的秘密,你想不想听?”
钟锐往一旁退了退,整个人贴在车门上,他附和着:“这个秘密最好是值得你在外面都得压低声音。”
杨曲神神秘秘:“真的,超——劲爆哦!”
钟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有多劲爆?”
“你知道学霸为什么会在这个尴尬的时间点转学吗?”
“嗯?”
“打架,他在新阳把人教育局局长的儿子肋骨打骨折了。”
这确实很劲爆了,一个学霸,一个会因为他打架停课而一直对他有“暴力狂”滤镜的优等生,居然把人打到肋骨骨折,钟锐惊得挑了挑眉,问:“真的假的?”
“比金子都真,昨天放假我不是去我在新阳的小姨家吃饭吗?有个小我一个月的表妹,也读高三,我俩一块聊班里帅哥的时候,提到了学霸,我表妹说,学霸就是她们学校的,而且在他们学校可谓是无人不知。”
“因为打架?”
“不不不,因为打架的原因。”
“哦?”
“原因更劲爆哦。”
钟锐好笑:“能有多劲爆?”
杨曲附到钟锐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因为他是gay。”
钟锐完全没想到江令新能和gay联系在一起,追着问:“给?给什么?”
“gay!gay你不知道吗?”杨曲急道,“同性恋啊,男同啊,很难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