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江令新还没来得及多想,道歉已经自然而然地从嘴里蹦了出来。
“嗯?”钟锐不解,“什么对不起?”
就,为我曾经暗自揣测你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认为你是因为吃不了苦才放弃长跑而道歉,你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你既自律又强大,哪怕以前长跑受过伤,现在还依旧会坚持去夜跑。
“感觉以前对你误会很多,”江令新说,“挺不好意思的。”
“嗯……”钟锐回忆了一下,忽然笑起来,“是指你觉得我是个暴力狂的事情吗?”
江令新:“对不起。”
“没事啦,既然都说到这了,那我也解释一下吧,”钟锐朝楼上走去,“我当时打架,是因为那个人先骂了我妈,虽然我和我妈关系其实并不怎么样,但我也没办法忍受别的人侮辱她,你能懂吗?”
江令新怎么可能不懂,血缘关系就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就像他和妈妈,无论妈妈对他再怎么严苛,他都没办法讨厌妈妈,更没办法容忍任何人伤害妈妈,哪怕只是言语上的,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在电影院,他会对辱骂钟锐妈妈的黄毛和锡纸烫大打出手的原因。
“我懂,”江令新说,“不怪你。”
钟锐回头看着他:“学霸你一旦把谁当朋友之后真的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吗?”
我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有啊,”钟锐说,“至少我感觉到了。”
江令新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你感觉到什么了?”
“说不清,但我感觉到你想和我交朋友了,”到二楼了,外公家几年前重新装修过一次,门当时换成电子锁了,钟锐按密码开了门,对着江令新做迎宾手势,“欢迎来我外公家。”
“打扰了。”江令新已经很久没去过别人家了,他局促地跟在钟锐的指引下走了进去。
钟锐外公家是和自己家截然不同的风格,妈妈当初只来得及把东西全清空,匆匆购置些必备的家具,其他都还没时间布置,看起来就虽然干净,但难免冷清,甚至还有些寒酸。
可钟锐外公家就截然不同了,全屋都是有着精美雕刻的红木家具,地板和天花板也都铺了红木,吊灯也是红木花框的,墙上还挂满了字画,整个客厅看上去古色古香的。
钟锐从鞋柜里拿了双新的毛拖鞋给江令新:“鞋就换这双吧,我特意给你买的,43码你应该能穿吧?”
那双拖鞋是水蓝色的,上面还有毛绒绒的红色金鱼图案,看上去很可爱,江令新换上拖鞋,脚感柔软,大小正合适,万人迷贴心到简直让人有点鼻酸。
“正好,”江令新用力眨了眨眼睛,轻声说,“谢谢。”
“这也谢?学霸你今天的对不起和谢谢太多啦。”钟锐换上自己的灰色拖鞋进客厅,从置物架上拿了两瓶矿泉水下来,递了瓶给江令新,“饮水机忘记开了,喝冷的没关系吧?”
“没事。”江令新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钟锐拿起茶几上的遥控,把客厅空调开了,这套房子里的空调也是几年前装修时新换的,效果其实还不错,江令新很快就感觉到了在房间内弥漫开来的暖风,他走到沙发旁,把矿泉水瓶子放在茶几上,又把冲锋衣脱下来搭在了沙发扶手上,现在已经完全不冷,他也就不再好意思穿钟锐的衣服了。
钟锐没说什么,只叫江令新来看靠近阳台的那间卧室,虽然钟锐说隔音房的门换过了,但可能为了配合客厅的风格,朝客厅那面颜色还是红色的,但把隔音房的门和灯光打开后,就能看到里面风格和客厅完全不一样,墙壁、窗帘、床品是浅蓝色,天花板、窗框、床、地板和房门的内面则是白色,总体给人的感觉就是柔和又静谧。
“我听人说,蓝色调比较助眠,就让人装修的时候改了一下颜色,其他家具没来得及买新的,就只先买了张床。”钟锐说着把卧室门关上了,“你试着感受一下,还能听到其他声音或者闻到奇怪的味道吗?虽然师傅说甲醛检测是过关的,我闻着也没什么,但还是要你自己感受。”
门一关上,之前在客厅里还能听到的来自四面八方的琐碎声响一瞬间全都消失了,整个房间安静到只剩他们的呼吸声。
江令新说:“我没闻到奇怪的味道,现在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那就好,”钟锐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不过刚刚是周围没有特别大的响动,现在我去外面放歌和大声说话,你试试看在里面能不能听到。”
江令新点点头:“好。”
钟锐走出房间,把门从外面关上了。
之前开门时能听到的嘈杂声响,在门关上后全都没了,房间内死寂般安静下来,江令新走到门后,闭上双眼,把额头抵在门上,全身心开始感受。
这个用了最好材料的隔音房间效果绝佳,他不知道钟锐在门外发出了怎样的声响,总之他在房内什么都没有听见,他也断定,无论此刻他说什么,门外的钟锐也是无法听见的。
想到这里,江令新清了清干涩的嗓子,他一开口,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