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前仆后继、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宿傩,然后被轻易撕碎的狂信徒,一个冰冷而高效的计划瞬间成型。
就在宿傩将最后一个挡路的狂信徒脑袋拧下来,像扔垃圾一样丢进酸性泥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时,无惨动了。
他没有冲向核心,而是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繁复诡异的手印,周身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深红色的能量如同沸腾的血液般在他身后汇聚!
“血鬼术·禁·血河罗刹!”
伴随着他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吟唱,他身后的空间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条完全由粘稠、沸腾的暗红色血液构成的汹涌河流凭空出现!河流之中,无数扭曲、痛苦、咆哮的怨魂面孔沉浮不定,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怨念与诅咒气息!
这条血河并没有攻击宿傩,也没有直接冲向泥潭核心,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一个迂回,将那些被杀死的狂信徒的尸体、以及他们喷洒在地上的鲜血,如同百川归海般瞬间卷吸入内!每吸收一具尸体、一滴血液,血河就变得更加汹涌,其中的怨魂咆哮就更加凄厉!
“喂!戏子!你他妈又抢老子的人头?!”宿傩刚杀光眼前的敌人,看到无惨这举动,不满地吼道。
无惨没有理会他,苍白的脸上因为施展这强大的禁术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但他梅红色的眼瞳却亮得骇人。他操控着那吸收了数十名狂信徒生命与怨念的血河,将其高度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支仅有手臂粗细、却凝实到仿佛实体、前端无比锋锐、缠绕着无数哀嚎怨魂的暗红血矛!
“去!”
他屈指一弹!
那支凝聚了死亡与怨念的血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仿佛一道撕裂现实的暗红闪电,带着刺耳的怨魂尖啸,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精准无比地射向了泥潭中央那根十字架顶端的菱形晶体!
就在血矛与净化晶体碰撞的瞬间,一种能量湮灭的极端方式呈现。
乳白色的净化光芒与暗红色的诅咒血矛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两个世界规则相互碾压、相互侵蚀的、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响!刺眼的白光与深沉的红光疯狂交织、对冲,将整个陷阱区域映照得光怪陆离!
僵持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那枚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菱形晶体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不!!圣地!!”残存的几个躲在暗处的狂信徒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下一刻,净化晶体彻底崩碎,化为无数白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笼罩着这片区域的幻觉力场和净化排斥场,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瞬间消失无踪!露出了它原本丑陋、死寂、遍布枯骨和酸性泥潭的真实面貌。
失去了力场支撑,那片酸性泥潭仿佛也失去了某种活性,翻滚的气泡逐渐平息,刺鼻的气味也淡了不少。
宿傩看着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切,搞得这么花里胡哨,结果一捅就破?没劲!”
无惨散去了身后那令人不安的血河虚影,微微喘息了一下,连续施展高阶血鬼术和禁术,对他也是不小的负担。他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凌乱的猩红色衣袍,看向那片不再具有威胁的泥潭,梅红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满意。
“效率,远比无意义的暴力更重要,宿傩。”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计谋得逞后的优越感。
宿傩最看不惯他这副样子,冷哼一声,大步走到泥潭边,看着那依旧冒着微弱气泡的墨绿色浆液,突然恶向胆边生,扭头对无惨露出了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
“喂,戏子,你说……这潭水,现在还能不能算你的‘特饮’了?”
无惨的脸色瞬间冰寒如霜。
绿洲的幻影已然破灭,只留下真实的污秽,以及比污秽更刺耳的、胜利者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