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岱桦隐约觉得这条路一直在往上攀行,似乎在山间穿梭而上。
贺疏有些诧异地开口:“这山林间居然一条岔路都没有,这真不是人为的吗?”
江岱桦沉声同意:“这条路是人为的不错,”她停顿片刻,又肯定地说,“而且是近期所开辟。”
剩余三人皆看向她,甚至连周流也扬眉以示一丝诧异。
他走在最前,脚步未停,声音却平静地传了过来:“且这开路的剑气太阴,路子太野。这种下三滥的剑法,南无的狗都使不出来。”
贺疏一听,正想说“管他是谁,师兄们肯定在里面”,却被四周愈发浓重的死寂压得说不出话。
这山林太过安静了。
连虫鸣鸟叫都无,仿佛所有生灵都在此地绝迹。雾气不知何时从枯槁的树干间渗出,逐渐浓郁,将月光都吞噬殆尽,能见度越来越低。
贺疏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压低声音:“岱桦,岑岑,你们跟紧点……这地方比宋夜晖说的还邪门。”
顾岑岑小声“嗯”了一下,往江岱桦身边又靠了半步。
江岱桦也皱起了眉。这雾气不对劲,它似乎在隔绝灵识的探查。她刚想提醒众人,走在最后的贺疏突然“咦”了一声。
“奇怪,我怎么好像听到了……水声?还有点香……”
他话音刚落,周流猛地喝道:“闭息!别吸!”
江岱桦和顾岑岑立刻依言屏住呼吸。
唯独贺疏,他刚刚开口,猝不及防吸入了一丝甜腥的雾气。他双眼一滞,竟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猛地扭头转向左侧的密林深处。
“贺疏!”江岱桦心道不妙,伸手去抓。
贺疏却像没听见一样,身形一晃,竟直接朝着那片黑暗的密林直直冲了过去!
“啧,麻烦。”周流低骂一声,却没有任何犹豫。“跟紧!”话音未落,他当机立断,身影化作一道青影,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跟上!”江岱桦拉住顾岑岑,两人也连忙提气追赶。
迷雾瞬间便将几人的身影吞没,原本安静的密林里,只剩下被惊扰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咕咕”的怪笑声。
“贺疏!你脑子进水了吗!!”
周流的声音又急又冷,他几乎是贴着贺疏的背影在追,天狼剑甚至未出鞘,只凭剑鞘挥出的罡风就将两旁扑来的、扭曲的怪影扫飞。
那些东西藏在雾里,形似巨大的、腐烂的蛙类,发出“咕咕”的叫声,正是这怪雾的源头。
“他吸进去了,叫不醒!”江岱桦拉着顾岑岑,在后面急追,“这雾是幻术,在放大他听到的声音!”
“啧,麻烦死了。”周流脚下灵力一爆,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电光,瞬间绕过贺疏,猛地横身拦在他面前。
他一把抓住贺疏的衣领,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狠狠点向他的眉心!
“给我醒!”
“嗡——”
贺疏如遭重击,整个人一僵,眼中的迷茫瞬间被剧痛和惊恐取代。他大口喘着粗气,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周流在他耳边不耐烦地喝道:“闭嘴!闭气!再敢吸一口,我就把你打晕了拖出去!
贺疏这才反应过来,那股甜腥的异香和诡异的水声还在往他脑子里钻。他赶紧屏住呼吸,可周围的“咕咕”怪叫却越来越密。
周流回头看了一眼那群密密麻麻的怪物,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生理性的厌恶。“吵死了。”
他一把将还在腿软的贺疏推向江岱桦,动作干脆利落:“江岱桦,你把这俩拖油瓶带走。顺着这条路冲出去。”
“那你——”
“别废话!你们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周流反手抽出天狼,墨色的剑身在死寂的林中划出森然的寒光,“这些个丑东西东西,还不够我热身的!”
江岱桦不再犹豫,抓住还有些腿软的贺疏:“走!”
她和顾岑岑一左一右架起贺疏,三人不再管后方的剑气爆鸣声,拼命顺着那条唯一的山道往上冲。
“那水声……那水声还在!”贺疏的脸色还是很差,他死死捂着耳朵,“它在叫我过去!”
“别听!”江岱桦喝道,“那不是水声,是陷阱!”
可那声音仿佛有魔力,贺疏越是抵抗,它就越是清晰。终于,贺疏猛地停下脚步,他不是被蛊惑,而是惊恐地指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