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初是一刻也忍不了了!
刺骨的溪水浸湿衣袍,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大手用力搓弄着衣袍上的血迹。
没有皂角单凭溪水的清洁能力微乎其微,大手越来越用力,冷白的手背上青筋隆起。
“刺啦”一声,碧滋色的外袍上出见一条长长的裂口,月子初视若无睹换了沾上血迹的另一处继续搓着,如此循环往复外袍上的血迹没少多少口子却多了不少。
连带着月子初修长的手指都多了几条细小的裂伤。
月子初将手指完全浸到溪水中去,三十州的天气与一方陆也无甚区别,如今算是早冬,溪水也早早的透了几分凉。
月子初手上的伤口甫一接触到溪水就被其团团围住,不消半刻伤口已经消失。
骨指分明的手指恢复平滑。
怨气还真是好用。
日头好不容易落了,冷风又吹个不停,外袍早就被月子初扔到水里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他裹了裹身上的单衣,莫名的想到他同裴观在寒英山埋的梅花酿,他们约定好等到来年春风化暖之时再饮。
月子初惨然一笑,那场景好像就在昨日又好像隔了一辈子。
不知今生是否还能再见到他。
......
一碗热茶入喉月子初的身体才终于有了几分热意。
月子初捧着热茶小口小口的喝着,时不时还跟面摊老板闲扯几句。
不一会儿,面条终于在月子初殷切的目光中出锅,连带着一盘熏牛肉送到月子初的桌上。
“今天我高兴,送你的!”
月子初生的好看又嘴甜,老板在这里做生意这么久,这是第一次有修士愿意陪他闲扯,他自然高兴。
至于月子初,他白得了肉自然也高兴。
“谢谢老板!”
顾不得刚出锅的面有多热,月子初长筷胡乱一夹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滚烫的面条滑进胃中。
月子初吐出一口热气,终于活过来了!
他都快忘了自己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他历尽千辛万苦来三十州找纪寒舟报仇,若是连人都没见到就在这里活活冻死了,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你慢着点!”
老板又给月子初倒上一杯热茶,月子初的嘴被他塞了个满根本说不了话,只能热切地朝着老板点头。
天边突然出现一群人影,不一会儿下饺子一般的就往城中落。
这边的月子初马上就要被牛肉噎死了,
他含糊不清的问老板,“日头早就落了,他们这么还能在天上?不禁飞吗?”
禁飞类似于人间的宵禁,是月子初白日里从苏月锦那里知道的。在三十州,日头一落无论是多厉害的修士都不能再御剑飞行,算是维护夜间秩序。
“嗐,你是有所不知。”
这会儿摊位上不忙老板也乐意跟月子初唠,他往桌上一坐声音压的很低,“禁飞只是对我们这些无家族和仙门做后盾的人有用,他们这些人根本不会遵守。”
总有人有许多特权。
当权者制定规则来规劝普通人,自己却不遵守。
屡见不鲜了,在哪里都一个样。
饺子下完,天空中安静了不过半柱香,躁乱从人群中传来。
夜里光暗月子初并不能很清楚地看清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过多长时间嘈杂声又一次加重、扩大,模糊间他看见一队人骑着马向他的方向飞奔而来。
我去!
月子初将牛肉一齐往面里一倒,双手捧着碗就往后退还不忘右脚去勾了一下木桌,带着桌子也退到了安全区域。
老板的反应也不差,一手一个长凳退到月子初的身旁。
不过几秒钟骑着马的饺子呼啸而过,如同看不见一般横冲直撞地冲出城门。
街上的小摊中唯老板的面摊幸免于难。
月子初忽略掉老板的道谢声,眯起眼睛。
啧,这饺子的花纹怎么这么眼熟呢?
“老板,你可知哪里,能买到舆图和马匹?”
月子初自认记性不错,若他没看错,这几个饺子衣袍上的花纹同白日里那个草包衣袍上的花纹如出一辙。
他们如此火急火燎十有八九就是为了苏月锦的死而来。
看来苏月锦那斯的确没有骗他,看样子他的家族在三十州势力不小。
月子初初至三十州,没有灵力又与他们无冤无仇的想来不会这么快查到他头上。
不过再如何此地他也不便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