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寒潭,月子初既没看见冰也没看见潭,不过是一个黑漆漆的小山洞,纵使太阳多么强烈也窥不见其中的半分光景。
月子初右脚往里一迈,他的脚没有落到实处他的整个身体都随着他迈出去的右脚下坠,腾空。
强烈的下坠感掠夺掉他的一切感官,风逆着他的方向向上撕扯,月子初飞速将将血雾凝起又散开查探周围的一切。
意料之中的血雾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血雾一刻不停地延伸尽可能扩大覆盖的范围。
眉间的一点朱砂痣亮了又暗。
如同那人之言,怨气断不可多用。
终于月子初虚脱。
月白色的弟子仙袍在风的阻力下绽放开来,如同一只垂死的蝴蝶。
月子初是被冻醒的,他的苏醒为沉静的潭水激起微弱的波澜。
这就是寒潭吗?
长时间寒水的侵袭使得他的动作有些缓慢,月子初缓缓转身入目皆是漫漫潭水,看不到尽头。
这里好像一个地方。
月子初死后灵魂坠入一个名为无尽海的地方,那里是三十州与一方陆的连接之地。
寒潭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无尽海。
一样的没有尽头,一样的冰冷,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这里没有的魂灵,它比无尽海要死寂的多。
月子初忍着寒凉,往潭底游去。
他应该庆幸自己的身体并非凡胎乃是无尽海海水所塑,否则他恐怕要真的冻死在这寒潭之中了。
潭底甚至也与无尽海底大相径庭,刀叉棍棒各色兵器沉溺其中,裹着淤泥分不出原本面貌。
月子初也只能凭借着自己对三十州贫瘠的了解,大致看出这些兵器上刻着的仙印锦纹是属于各大仙门,其中最多的就是观天门的浮海云纹。
往日随着强大修者征战的仙器已失了灵,成了任谁都能随意把玩的“破铜烂铁”,月子初摩挲过剑柄上的仙纹。
看样子他们是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
观天门就是从那时开始衰落的吗?
那个少年也是死在那场大战中吗?
仅仅几秒的怅然,月子初很快恢复如往日一般,他随手将残剑仍掉。
他们死不死的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在这些没用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他抬手,指尖轻轻按在朱砂痣上。
是你影响了我吗?
“等报完仇就去陪你。”
除却与无尽海过分相象外,寒潭并无什么奇异,月子初随意盘腿坐于潭底,放缓呼吸。
将自己的呼吸融入寂静的潭水。
眉间的朱砂痣泛着的一点红光,成为昏暗潭底唯一的一点亮。
时光荏苒,潭底总是昏沉没有光亮,自然也就不辨日夜。
眉间红光暗下,月子初长睫颤动,睁开双眼。
潭底还是那幅样子,没什么变化,月子初自然也分不出自己是来到这里的第几日。
唯一一点变化是月子初胸间多了两团气,他不知用"气"来称呼是否合适,姑且先将它们当作两团"气"。
与血红色的怨气散布在自己的每一片肌肤不同,它们只凝结在自己的胸口,一黑一白在自己胸间打转,两相平衡。
月子初试着调动体内的黑白两气,陡然发现他无法同时调动这两团“气”。它们像是如同水火一般不能相容,却在意外在月子初的体内得以共存。
好在月子初并不在意这些,力量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凡来者他皆不拒。
而现在他该离开了。
刚巧试试它的威力。
月子初将白色的那团“气”凝聚在右手掌心,他没学过什么仙法招式,只能凭借本能向上方的潭水用尽全力一击。
须臾之间强势的“气”在潭底掀起巨大的波涛。
再睁眼他已经离开寒潭,面前还是无法窥见半分的洞门,周成渝也立在他身侧,好似他根本就没有离开,方才的潭底悟道只是他的错觉。
周成渝眼中飞快闪过什么,速度太快让月子初也不禁疑心是否是自己看错,“仅仅三日就能从寒潭中出来,不愧是连探灵法阵都试不出的天才!”
他口中的探灵法阵想来就是那日被代掌门捏碎又震塌明事堂的白色法阵。
三日筑基,若是月子初没记错的话纪寒舟是七日筑基,看啊谁还不是个天才了!
月子初嘴上道歉,心中并无半分愧意。
他更关心的是自己日后的修炼,“敢问周长老可知掌门何时回山?”
周成渝自然也知他所问为何,掌门一时半会儿的自然回不来,教他也不必劳烦掌门。
周成渝递给月子初一本早已褶皱泛黄的仙书,其上气势磅礴的写着两个大字。
炼体。
“我观天门主修炼体,等你修炼到炼体的第二层才可像其他人一般修炼各色仙法道术。”
炼体二字顾名思义就是修炼体魄,什么金刚不坏之身,肉身成圣的皆归属于炼体一学。
不过观天门的炼体同平常的大有不同,他们与其说是在炼体更不如说是炼器来的更为贴切,单单炼体修个几十年也不过修个金刚不坏之身、刀枪不入,可若是加上了炼器,将命器当作是身体来炼,器与体两相合一其威力便不可估量。
劈山填海也不无可能。
“既然这炼体必须炼器,那我何时能有自己的命器?”
“你的命器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吗?”
素白修长的指尖点上殷红的朱砂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