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初是着急南下吴州没错,但到底也不急在这几日,匆匆离开更多是为了躲他疑似有龙阳之好的“恩人”罢了。
故而月子初并未着急离京,而是再京郊找了了鲜有人迹的山洞调息养神,想着早日将视听二感恢复。
他残着先不说行路有多困难,若见到父亲母亲将他们吓着就不好了。
离开“恩人”,月子初的生活质量也没有半分下降,一出京城他就将那些个发簪玉冠之类的东西都当掉了,比他想象的还要值钱的多。
也不知他发现自己顺走了这么多东西是何种表情?
无论是什么表情自己也看不到了,就算是再见到他也不会认得他。
从京都到江南的来往商船很多,给些钱财他们自然也愿意捎上他一程。
这一路比他想象中的顺利,唯一一点不如他意的便是自己的眼睛,调息了足足五日也只恢复了听觉,眼前还是一片漆黑愣是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
再耽搁下去到了汛期南下可就难了。
月子初实在是等不及了,瞎着就瞎着吧,万一在路上突然就恢复了呢。
事实证明没有这个万一。
月子初到达吴州时还是瞎着的,好在他对这里足够了解闭着眼睛也能摸到家门。
“卖花了,卖花了,卖花了。”
独属于江南女子的小调,同江南的水一般清澈柔软。
月子初被买花女的声音吸引,循着声音走上前去果然一阵馨香扑鼻。
好香啊!
“我都要了。”
月子初将碎银递上前,卖花女连忙接过,“谢谢公子”
她将花捧给月子初,同时看见月子初被白布覆盖的双眼,手中的动作一顿。
月子初没接到花有些疑惑轻轻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询问就听见了卖花女的声音,“您买了我的花,不如我送您到家?”
许是怕他拒绝卖花女连忙补了句,“我花都卖完了,左右也没什么事......”
多个人形拐杖自然最好。
“多谢。”
花终于落在了月子初的怀里,满怀芬芳。
母亲定然喜欢!
卖花女年纪不大,一说起话来就叽叽喳喳的停不下来,看在她的花还不错的份上月子初也会挑着解答她的几个问题。
“我听公子说的是官话,您是第一次来吴州吗?”
“不是,我幼时便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小姑娘好像有问不完的问题,“那公子如今回来是探亲?”
“对。”
走着走着察觉方向不对,月子初温声提醒,“我们好像走错了。”
“呀,瞧我这脑袋,忘了问公子家在何处了?”
月子初心情好,小姑娘一惊一乍的出了疏漏他面上也不见半分不悦。
“送我去月府便好。”
月子初明显感觉卖花女扶着自己的手僵了一瞬,“可是青溪街的月府?”
她这话问的可真奇怪。
月这个姓氏并不多见,整个吴州也没几户人家姓月,其中名望最高的便是自己的父亲,能称的上是月府的自然也就只有月家一个。
“正是。”
一直紧紧扶着自己的手松开,月子初不知何故歪了歪头表示疑问。
“我,我想起来我还要买花,我先走了!”
花不是都被自己买了吗?
前言不搭后语。
“公子。”
走出去没几步月子初又被卖花女叫住,他的耐心已经快被耗尽了语气也有几分生冷,“姑娘何事?”
卖花女的声音有几分踌躇,“公子可否不去探亲?”
“姑娘还是早些去卖花吧。”
奇奇怪怪。
好在月子初对这里再熟悉不过,就算没了这个人形拐杖他也能摸到家门口。
月子初抬脚往里迈,没迈进入,膝盖率先碰到一处坚硬而冰冷的东西。
今日怎么关着大门?
“文伯,文伯,我回来了。”
文伯是月府的管家。
没人应声,月子初上前摸索想去摸门环叩门却先摸到一处薄薄的凸起,他的手随着凸起的部分一点点移动很快就在大脑中勾勒出它的轮廓。
是两张长条将状的纸,交叉相叠贴在门上。
“难怪没法开门,原来是被它贴住了。”
没关系,我现在就撕开它。
封纸很薄,又贴的紧,月子初撕了好几次都没能将它完整地撕下了,漆红的府门上多了很多划痕,从指尖渗出的鲜血将封纸染红,浸湿。
血迹侵蚀掉封纸。
“吱嘎。”
月子初奋力一推,他的身体随着大门大开扑倒在地上。
指尖接触到冰冷的石板,细小的砂粒嵌到伤口里,磨砺他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