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口说无凭,你怎么知道一定就是这样?”霁月倒了两杯茶水。
“谁说我口说无凭了?城里人都这么传!”
“传言而已。”
“才不是传言。有人亲眼看见了!一个白衣男子单手执剑,李安横尸床榻,七窍流血呢!而且这白衣男子可不是我们瞎传的,他自己说了:李安,昔日杀父之仇已报,念你我叔侄情分,我不动你府中其他人。你们不用害怕,我谢遂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与你们无关。
“这话就是从李大人府中逃出的家仆说的。那家仆现在还在京城之中,不信你去问。”
“不必多问。既然老板娘都这么说了,想必已是十分确切的消息。今日多谢老板娘收留,我来路奔波,想早些歇息。明日游玩还要多同老板娘问几个问题。”霁月道。
说着,拿出一锭银子。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好说好说。那你先歇着罢,我叫人送饭菜上来。”
霁月得体一笑。
门关上,笑容转瞬即逝。
霁月低头思付,首先,老板娘说的她一定不信。因为谢子熹是个病秧子,拿不起剑,而且这一点由霁月本人亲自判断,绝对没有可疑之处;其次,谢子熹以戴罪之身回京,怎么可能大张旗鼓杀死李安还让家仆放出消息;最后……她忘了问谢子熹是怎么死的!
啧,白费力气,关键问题居然一个都没问出来。
霁月也不多烦,立刻从系统中调取信息,不过说法纷纭,霁月拼拼凑凑才从中大概理清思绪。
原来那日有一个叫三皇子的人领兵进府,恰好赶上这一幕,顺手清理了谢子熹这个罪臣。
霁月嘶一声气:“这三皇子去李安的府邸为什么要领兵?”
巧合未免太多,解决得太过简单,看起来就像一步一步铺好的路。
周身寂静一片,无人回应霁月的问题。
霁月自觉无趣,匆匆吃了晚饭便跳窗而出。
走向李府的时候她忍不住想:我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走正门?
想来应该是心虚,霁月也不管了。
走近李府,府前围了三层人,皆穿兵戴甲,拿着兵器火把,往府里进进出出,甚至外围还有两层人来回巡逻。
这是干什么?霁月站在远处观摩了一会,发现硬闯无望,便另辟西路。
她按照系统路线寻到一处无人看守的沟渠之路,隐约散发着臭味。霁月捏着鼻子摸着黑悄悄沿着墙边走,那臭味愈发恶心,直叫人反胃。走到一处矮墙处,霁月双手一攀,轻松攀过,干脆利落地无声落地。
紧接着下一秒:
嘎吱——
该死!霁月恨不得骂出声。耳边有风啸声,霁月立即转身幻出光迹剑一挡,霜寒剑光一闪而过插入土中。
霁月借着月光看清来人:“贺礼?”
“霁月?”贺礼一惊,“怎么是你?”
霁月来不及出声,就被贺礼拉过身后,挡在后方。
她整个人瞬间隐藏在黑暗之中。前方闪过一丝火亮。接着悉悉索索几个人跑过这边,霁月借着这里有一堵墙才隐身于后。腥臭味从此始发,她藏在墙后,神色愈发惊恐。
“什么声音?”有人道。
贺礼道:“什么什么声音?”
“贺将军,方才有声音从你这里传来。”
“是有声音传来,来这里能没有声音吗?”
“贺将军,你的剑为什么在这里?”
“我扔的。”
“扔的?”一个语调懒散的人出声道,“贺将军两只手腕尽断,还有力气扔一把剑?”
贺礼的手竟是断了!怪不得那剑软弱无力,轻轻一挑便偏了。霁月既震惊于贺礼的手,也惊讶于此时所看之物。
“不就是因为手断了才拿不起剑吗?有什么好问的?”
“我也是担心贺将军的安危,担心是否有什么人……潜入府邸!”
话音刚落,一束寒光猛地刺来,若不是霁月身快,恐怕早已丧命于此。
面前那堵“墙”奇软无比,任凭剑进剑出。霁月眼睁睁看着某种深色液体流出,滴到地上,染红了这片地。
她面前的墙根本就不是什么墙,而是一座尸墙!一座用尸体垒出来的墙!
霁月面色冷静,越是这种时刻,她越是能冷静。仔细留意着身外动静,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几乎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