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消息我们已经散布出去了,接下来怎么办?”
黑沉沉的乌云停在空中,压抑的氛围笼罩在这处阴暗狭小的屋子,许未寄站在人群中央,他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每一个跟着他的原因都在他脑海里浮出,他已走到这一步,成败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忽地,破败的门孱弱地发出嘎吱声,宛若风烛残年的老人因病痛而低声哀叹,快步前来的青年显然不顾这扇门的安危,他略显急躁地关上门,冲到许未寄身边,即使低声说话也很难抑制住他心底的激动。
他紧握双拳,眼底迸发出喜悦,在许未寄耳边道:“宫里探子来报,说圣上已经开始怀疑五皇子,暗地里派人去查了,说是今日中午探子就要回京。”
许未寄面上不显,但语气里却满是高兴,“近日辛苦各位,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半,接下来的几日大家伙先按兵不动,养精蓄锐,听我安排即可。”
说完,他走向角落,一个眼神狠毒的少年进入他的视线,许未寄并未表现不悦,反倒温和道:“小子,我知你性格急躁,但此事非一日之功,你且听我安排可好?”
那少年扭过头去不看他,但嘴上生硬却实诚道:“你说便是。”
“你现在速速去到城外,劳烦你祖母她老人家在西门那条羊肠小道坐着即可。”
“就这?”
少年错愕地看戏眉眼弯弯的许未寄,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凶巴巴道:“此事最好成功,若要让我祖母受了风寒,我定要你好看!”
三月的春风依旧恼人,哪怕是徐徐而来,也能使得少年打了个喷嚏,他紧皱眉头,满脸写着对许未寄计划的质疑,眼底又是担心,他小心地搀扶着老人,不时还劝道:“您老人家慢点走,身子要紧。”
闻言老人瞪了他一眼,“许郎君吩咐的事,我怎敢耽误,这可是上百条人命啊。”说着她叹了口气,这孩子自小在她身边长大,他什么心思,她比所有人都清楚。
于是她覆上少年挽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你打小心就野,虽然许郎君不是我们村的人,可他也帮了我们不少,况且人也有我们的体会啊,我说的话你别不爱听,人许郎君足智多谋,比你这个书没读多少的不知好哪去。”
“你这好听的名字不也是他取的吗?扶野。”老人家喃喃道,又想向往常那样敲扶野的头,却被他生硬地躲开。
扶野不耐道:“您不懂,我看到他!”他又停下,烦躁地抓头发。“总之他没那么好,您也别再劝了!”
聊天的功夫二人到了目的地,扶野有些不放心,却被老人家甩开手,“行了,你少担心我,想当年我可是村里的捕猎高手。”
扶野顿时哭笑不得,无奈道:“这又不是让您捕猎......”
“行了,你莫要误了我的正事。”
看着扶野渐行渐远的身影,老人偷偷擦拭了眼角,她压下心底的酸涩,依照许未寄先前教她的方法,从布袋里掏出黄纸向天上撒去,张张黄纸宛若她初次见到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老人布袋里的黄纸渐渐变少,远处马蹄声渐起,扬鞭声在空中甩出裂痕,马背上的人在看见远处的老人,厉声大喊:“刑部查案,闲杂人等速速退让!”
见其不动,一行人只得紧急勒马,还没说出话来,那老人跪在地上,句句泣血,“大人,草民有冤情啊!还请大人做主啊!”
马上的人对视一眼,道:“你有冤就去报案,此事不归我们管。”
老人缓缓抬起头,蓬乱的头发散开,露出一双绝望却坚定的双眼,道:“大人,草民的冤情普通的官管不了,唯有您们能管。”
带头的官员渐渐失了耐心,他本就因没查出什么而烦躁,时间也快要告罄,刚要驾马从另一边过去,后面的人忽然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大人不若听听这妇人有何冤情,万一有意外之喜呢?”
那人想了想,觉得有理,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既如此,那你便说说是什么冤情?”
“草民要状告五皇子滥杀无辜,残杀我村四十五口人,且污蔑前巡盐御史许大人!”
话音一落,几人面面相觑,皆能看见对方眼底的震惊,带头的人勉强稳住神情,瞬间做了决定。
大风急速刮过,掀起地上的黄纸,扰了乌鸦清梦,几声怪叫后,其展翅飞向巍峨城墙。
兴许是感受到冷意,池景明手一抖,指尖的棋子掉落在棋盘上,棋面瞬间被毁,他却不恼,兴致仍很高,笑道:“看来这春风是不想我赢了。”
林海北挑起眉头,边拾棋子边摇头道:“胜局将定,殿下何苦这般说自己。”
“老师说的是。”池景明压下那莫名的不安,想到未来,更是高兴,“多亏了老师,才让人找到那陆行悬的把柄,日后也得劳烦老师多多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