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完了?”
与正常该有的反应相反,云谒非但没有松口气,反倒因为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而将神经绷得更紧了些。
事实证明,云谒的反应是对的。
黑色的雾气逐渐变得轻薄起来,却并非消散,而是如同奔涌的潮水,开始往更深处汇聚。
后方的远处忽然炸出一声巨响,云谒记得那特殊的嗡鸣之声,是青州天空碎裂时,出现的声音。
传音符发出去如石沉大海,也不知是谢铭那边无暇顾及,还是根本没有收到。
“师尊,我们……”凌岳回头,望着根本看不出什么动静的地方,显然是想过去支援。
但是昭南不会允许,他的目的,在他们的更前方。
云谒看了眼昭南的反应,心下竟是有些轻松。至少这“见死不救的坏人”角色不用她来当了。
拍了拍凌岳的胳膊,云谒带了几分无奈与劝慰,“走吧,早点把这边解决之后,就去帮他们。”
鹤渊依旧走在最前方,听到云谒这样的说法,只是勾唇浅笑,并未拆穿云谒的真实想法。
——就算那边出现的是漠河,盼盼也不会去的,她的当务之急,是解决霜雪和“天道”交给她的任务。
虽然这样说有些幼稚、扭曲,甚至有些恶心,但鹤渊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喜欢这种,“全世界只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隐秘的快///感。
盼盼很强,很聪慧,也很独立。
即便是几乎一直跟着她的自己,大部分时间也只能当做一个陪衬。
或者说,是覆盖白的剑架子。
鹤渊常常会想,如果自己没有拿到覆白的话,她还会在意自己吗?如果自己不是“男主”的话,她还会看见自己吗?
因为“云谒”的记忆,她会不自觉照顾凌岳。可仔细想想,除此之外的其他人呢?
那些对于“云谒”来说,无关紧要、甚至毫无交集的人,对盼盼来说,无疑也是同样的,无关紧要。
那时他对盼盼说,“你该有自己的朋友”。
乍一听的确是在为了她好,可只有鹤渊自己知道,这番话更深处的意思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冷漠?”
能不能去对我敞开心扉?
能不能更加关心我?
能不能也将我当做你人生的一部分?
带着这样的“胡思乱想”,鹤渊泄愤似地挥舞着手中的覆白。
很快,几人就跟着这股洪流,来到了更深处。
没错,这次,一定,是最深处了!!!
云谒看着面前黑到完全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屏障,暗暗咬着牙。
几度以为到头结果还能向前的经历让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这和遛狗有什么区别!!!
“鹤渊,破门!”
随着云谒带着怨气的一声令下,素白的剑光刺入屏障之中。
然而,屏障却并未动摇分毫。
这还是头一次。
又是一剑刺出,依旧毫无效果。
凌岳比云谒,更先一步察觉到了鹤渊的焦躁。眼见又要继续第三剑时,凌岳按住了鹤渊,“先等等,或许这道屏障里,除了‘秽’还有其他东西。”
就像云谒这几年在后山搞出的各种奇怪、但是效果卓绝的阵法一样。
“让昭南试试吧。”凌岳这样提议着。
其实焦躁的,并非只有鹤渊。
从下到沧溟渊开始,凌岳便开始觉得,自己变得毫无用处。
身为师兄,他却只能躲在师弟后面;身为弟子,他也无法为师尊排忧解难。
明明是自己任性要求一定要跟来的,结果却成了被所有人照顾、迁就的那个。
“如果是复合型的话,大概率需要你俩一起才行。”报着减少试错成本,加快效率的想法,云谒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不过这番话落在那二人耳中,却成了想替他们缓解各自尴尬的解围。
屏障在藤紫与素白的剑光中出现了裂痕,凌岳与鹤渊皆是面露喜色。
就算一直当个挂件摆设,他们也确确实实,做到了一些事情。
喜悦随着屏障裂痕的扩散而扩散。同样的,也随着屏障的破碎,而破碎。
等云谒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溺水之感给占据了绝大部分的感官。比起思考为什么,云谒现在满脑子都是,“卧槽,啥情况啊?我也没走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