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树生得了解药来头,托我们照顾周黎,自个儿跑到矿山里头。”
“只有他来寻我们,平日我们想见也见不到。”
温迎眼眶湿着,声音沙哑:“那如今呢?他跟着码头那批货是做什么?”
林铁回:“潜入矿山内部,拿解药。”
“他说,他会拼了命将解药拿出,若是被发现没了性命,让我们去乱葬岗寻人,他会将解药放在身上。”
“是以你们这几日夜里常跑去乱葬岗。”
严明跟着林铁夫妇二人,不止一次在夜里去乱葬岗。
林铁点头。
他们没有树生消息,只能每夜避着人,当去捡拾钱财往乱葬岗探查。
每次未寻到便庆幸,第二日仍是去寻。
温迎闭了眼,从严明口中得知此事时,发觉怪异,却不知其中缘由,如今明白,才知温父从未想过能从里面出来。
周黎气息微弱,床边挂着药囊,被温迎握着的手温热。
温迎眼眸再次睁开时,变得清亮,她道:“我让舅舅入宫,请太医,定会将娘治好。”
林铁媳妇叹气。
若是轻易能治好,树生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不过他们也未多说,望着和床上女子相像的少女,轻声哄道:“我听树生提过他女儿,心思细腻聪慧,海上失踪颠簸至此,唯一放不下的是独守戏院的你。”
“若是救回了周黎,便让我们带着她去寻你,若是不成,也不必告知于你,只让你知道他们失踪,留个念想也罢。”
事已至此,林铁媳妇将温父说的全都给温迎说出。
这话落在温迎耳中,她只觉心头抽动,情绪堵着,一时间竟哑言。
从林家出来时,院外的日头已经移到一旁侧山上,所种的菜处在阴凉处。
温迎面色沉着,回头看林铁夫妇二人,让素一多留下来些银子。
“这些日子多谢你们照顾了。”
周黎已在这里待了许久,温父既放心,那想必是安全的,温迎也不做其他安排。
林铁夫妇摇头,看着少女背影离开。
林子里树影晃动,野免跳窜。
温迎脚步沉重,心头不断跳动,可脑中却格外清明。
温父既已进了矿山,且今晚便是码头卸货的最后一日,若是贸然有动作,必会打草惊蛇,甚至暴露出温父。
那她现在要怎么做?
“温小姐。”
她们身后,忽然响起一到男声,在寂静的林子中格外轻灵,甚至有些诡异。
温迎回头看,正是从一旁树后出来的关颂贤几人。
身边跟着的男子皆穿劲装,在他们身后,也站着不少男子。
关颂贤眉眼带笑,缓步走过来:“温小姐怎么得空来了毫州,又跑到这后山里?”
从昨夜一见,温迎看关颂贤便觉他变了副模样。
那一身的温润气质活脱脱像装出来的。
“关大人不也来了这里?”温迎转过来身,面色又恢复笑意。
“也是。”关颂贤笑,踩着树枝往温迎面前走,“温小姐住在哪里,不如住在我的府邸上,也安全。”
真住进去才不安全。
温迎面上笑意浅了几分,讪笑道:“关大人客气了。”
树叶吹动,关颂贤走到温迎面前。
温迎眼中带着警惕,不动声色的观察周围,不仅关颂贤身后,山林左右
两旁皆隐匿着人,且观这等情况,关颂贤似是胸有成竹。
他想要挽起温迎的手,却被她及时撤在背后,素一忙挡在温迎面前,直瞪着关颂贤。
登徒子。
关颂贤手悬在空中也不恼,挪了脚步与温迎对视上:
“我知温小姐今日做什么,若是温小姐不介意,我便也去林家拜访拜访。”
树林里的人手持着箭,眼神凶狠,更似是亡命之徒。
温迎蹙眉:“我不知你再说什么。”
关颂贤笑了,将手背在身后。
“温小姐何必拒人以千里之外?不知道也无妨,我将林家那二人绑过来问问便清楚了。”
“你……”
“或者说帮温小姐的母亲寻解药解毒。”
关颂贤往温迎面前又走了几步,只逼主仆二人,“又或是,帮温小姐唤树生过来,问问为何不认温小姐。”
昨夜码头关颂贤分明是看到了。
温迎一阵后怕。
只见关颂贤迎着光,透出琥珀色瞳孔,他直直望着温迎,面上还是往常温润的模样,含笑的眼眸似淬了毒,犹如被毒蛇信子死死缠住,挣脱不开。
事已至此,温迎不能再装不知道,斜眼问他:“关大人想怎么办?”
从前的关颂贤,是知道祖母喜欢听戏,专门请来戏班子陪祖母听戏,甚至会帮着戏班子打出名声,如今不知是变了一副模样,还是本就如此,同温迎说话时威胁意味十足。
“当然是想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