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姐姐,不要在外面随便摸我的头啦。”他不满道。
禅院瞬似乎也没想到自己有这样下意识的动作,“抱歉……”
“……也不需要这么感到抱歉啦。”
“因为感觉像小狗狗一样,不知不觉地就……”
“你还是感到抱歉吧。”夏油杰改口道。
禅院瞬噘嘴低头思过。
这什么表情啊,也太可爱了吧。
三人倒吸一口凉气,两个女生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听到不远处集合的喊声。
“大家!过来集合啦!开始上课咯!”体育老师站在单杠旁喊道,“不同的班级分开站,二年级站左边,三年级站右边,不要站错队伍了。”
“瞬姐姐,我先过去了!一会见!”夏油杰说着匆忙跑掉了。
悠希一边跑一边好奇问道,“话说,小瞬,夏油学弟是你弟弟吗?”
“弟弟?不,应该是朋友。”虽然没有弟弟,也不知道有个弟弟是什么感受,但夏油杰确实给人一种家里乖巧弟弟的印象,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在照顾他了,“感觉差不多。”
“这样啊。”悠希和美香对视一眼,二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而后异口同声说道,“你还真是受欢迎啊。”
“嗯?”禅院瞬觉得这话似曾相识,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是维持着微笑。
体育老师带着四个班级的孩子们做完了热身运动后,指指单杠和不远处的云梯,“今天我们要练习的项目就是它们!女生练习腹部绕杠,男生练习爬云梯。”接着点名叫出了瞬,“星野瞬同学,请出列。”
她走出队伍,而后站在旁边等待老师说下一步指令。
“那么请星野瞬同学为大家演示一下这节课我们要锻炼的两个项目。”体育老师抬手带动大家鼓掌,表示对她的鼓励。
经过了上周三节体育课的洗礼,如今禅院瞬已经有些能接受这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教育方式了。
“是。”星野瞬习以为常地抬手握住单杠,流畅地翻了几个圈后稳稳落地,而后跑到云梯前,跳起握住横杠,左右手交替,很快爬到终点,而后再次落地,她迎着众人的掌声返回队伍,气息平稳。
老师又讲解了一番安全注意事项,就将大家解散,让孩子们自行组队去练习去了。
她从第一节课发现禅院瞬无论什么项目都能完美完成起,每次都将她叫出来当正面范例。
除了她以外,其他每一门科目的老师,只要教过这个班,就没有对禅院瞬的表现有一丝不满意的,大家对这个新来的转校生都格外喜爱,赞不绝口。
而这边队伍刚一解散,禅院瞬就被热情的同学们再度包围了。
“好厉害啊学姐!”
“我们想和你组队,可以教教我们么星野同学?”
“小瞬在家有练习吗?感觉做出那些动作超级简单的!”
“我们先来的,先教我们吧学姐。”
“我们可是同班同学啊,怎么说都应该是我们先吧。”
“你们低年级的随便练习着玩就好了,和我们争什么?”
饶是对众人“热情”深有体会的禅院瞬此时也不禁有些苦恼了,“大家不要着急,我们时间还有很多,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逐个帮助你们。”
有部分争不过三年级的二年级学生想出了曲线救国的法子,此时正用恳切的眼神求助着夏油杰。
其实也想和禅院瞬一起练习,但碍于人群没有向前的夏油杰面对自己的同学们发光的眼神,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星野瞬同学?星野瞬同学?过来一下。”体育老师在不远处和教导主任说了两句话,又返回来把禅院瞬叫走了。
得救了……
夏油杰忍不住松了口气,对他们说道,“如果想学会的话,靠多练习也是可以做到的……知道了,知道了,我来教你们吧。”
事实上夏油杰的运动神经也非常的优秀,各个项目都能漂亮地完成。
在一帮小萝卜头的掌声和欢呼下,体育课终于可以平静地继续下去了。
这边禅院瞬换鞋,跟着教导主任七拐八拐地走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
教导主任对着面色略带疑惑的禅院瞬解释道,“不用担心,校长只是想了解下你的近况。”
禅院瞬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头不止有瞬在开学典礼时见过的校长本人,正和另一位穿着工作服的男人客气地寒暄着。
这个男人从她刚进门起,就一直在观察她,而后端起茶杯,朝校长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校长让禅院瞬坐下,向她解释到这是教育部来的大人,想知道她对转校后的生活是否还适应,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等等。
禅院瞬一一回答之后,就□□脆地送回去上体育课了。
那种类似的工作服在禅院家也出现过,依稀记得是向父亲汇报工作的……“辅助监督”?
是在找她和夏油杰吗?
禅院瞬不紧不慢地往回走,胸口却因为思考隐隐发闷。
杰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好在咒术界没有残酷到让未明事理的儿童去拔除咒灵,即使是苛刻的御三家,也只是让孩子从小接受家族教育,等年龄达标才进入高专接受系统训练,或是直接通过家族认证成为“特别等级术师”接受任务。
可杰想要的是那样的人生吗?
禅院家的记忆浮现,随之回忆起的父亲、家主、咒术师、诅咒师的面孔在脑海里翻涌,她心里后知后觉地生起一股强烈的反感。
咒术界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将每一个觉醒术式的孩子按照既定的轨道推进去——学习、训练、拔除咒灵、死亡或者疯狂。
有能力者被推崇,无能力者被唾弃,可大家的终点都只有一个。
禅院家如此,高专如此,整个咒术界都是如此。夏油杰会被发现,会被培养,然后......成为又一个为这个腐朽体系服务的齿轮。
她突然想起美香说要当摩托车修理工时闪亮的眼睛,想起悠希说要成为功夫大师时夸张的姿势。这些梦想在咒术师的世界里是多么奢侈。一个咒灵操使的命运,从觉醒那一刻起就被写好了。
何况他又是那么懂事、善良、有责任心的孩子。
她站在窗边,凝望远处的夏油杰,对方若有所觉地抬头,朝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瞬看着这一幕,脸上自然地浮现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咒术师被诅咒束缚,普通人孕育诅咒。
所谓的“保护”有什么意义?
那么就来破坏旧秩序,创造新世界吧。
她有预感这会很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