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的惊喜。
何韵出现得太过突然。
不仅司雾和唯一懵了,连顾颜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好在现下黑蛇回巢,周边的危险暂时解除,只留下了覆面队长一行人负责周边戒备。
“你怎么会在这?”
司雾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牧羽,又重新看向何韵,“沈牧羽说你带队去冰原腹地考察生物遗骸了。”
何韵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沈牧羽,后者微抬了下巴,眸底隐约有些意味深长的笑意。
心说他的雾雾还真是好骗,说什么信什么。
“确实去了。”
她笑着给出一张手绘地图,补充道,“不过我的主要任务是,利用扫山设备对冰原山体进行线路扫描。”
在指挥官这个位子上,他要考虑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指挥部,是荒星所有人民群众。
现在还多了一个人。
所以他必须事事周全,留退路,存后手。
何韵。
就是他的后手。
在他们这一行人进入冰原前,考察队就已经在腹地发现了那片生物遗骸。
只是太过分散,骨架并不完整。
指挥部提前下达命令,利用科研站仪器大面积排查搜寻,直到在冰原的一处断崖附近发现相似动物遗骸碎片。
当时他就怀疑,冰原下还有其他生命体存在,并且一定有暗道能通往冰渊深处。
只是被掩埋在冰层之下,错综复杂。
同理。
他们也能从暗道回到冰原上,重见天日。
但算无遗策的沈牧羽也到底还是失算一人,也是他唯一不可算也不敢算的人。
他没料到司雾会不顾危险带队亲自来找他。
司雾仔细端详手中地图,上面明确标注了科研站、冰原腹地到沈牧羽如今所在位置的出路。
一下就想通了其中关窍。
她冷笑了声,把地图扔回沈牧羽怀里,有点气自己情绪过度,尤其是对上那双戏谑和调侃的眼。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夹枪带棒地自嘲。
“原来是我忘记了。”
司雾转头,小鹿眼雾色迷离,说不出来的滋味,“沈指挥官一向是个计划周全的人,怎么会不给自己留后路呢。”
毫无底气地质问,也是在自嘲。
笑自己蠢。
害她担惊受怕这么久,害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害她以为,她又只剩下自己了。
四目相对,周围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见,无声地对峙。
何韵刚归队,对眼前一幕有些纳罕,却又不好出声询问,只是默契地和唯一对视一眼,转开了手电的位置。
用嘴型询问,什么情况。
唯一耸了耸肩,一脸无可奈何。
这场无声对峙到底还是沈牧羽落了下风,他理亏在先,以爱之名隐瞒了司雾太多。
视线一敛,沉沉叹了口气,“你才是我的后路,司雾。”
他唤的她的大名,又重复了一遍。
“你才是我唯一的后路。”
司雾张了张唇,刚要反驳他留在书房里的那些东西,分明是在给她留后路。
可音节还未成形,通道外便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极迅猛的一下,速度之快,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沈牧羽率先做出反应,一把揽过司雾护在身后,唯一何韵同时摸上腰间配枪,双双挡在她身后的位置。
安全感十足的包围圈。
司雾下意识扶住沈牧羽受伤的那只胳膊,举了手电往另一头顾颜的方向打去。
两道强光相撞,洞穴内依旧一片死寂。
光柱随冰层裂缝蔓延出网状寒光,断断续续又有规律地闪动了几次,那是军备部的电码密文。
“什么意思?源头不在他们那?”
司雾微蹙了下眉,她无法破解完整的密文句子,但大概能知道顾颜的意思。
方才的震颤有点像地裂,但并不是从脚下传来的摇晃和地质运动,更像是山体之中的什么庞然巨物通过前后同时碰撞产生的左右挤压。
只是那动静消失的太快,她刚反应过来想要确认,脚下冰层已经恢复如初。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会不会是那条巨蛇。”
魏一咽了下口水,强忍着手电的平衡,压低声音看向沈牧羽,“老大,需要通知顾颜撤退吗?”
空腔内空间虽大,但要和两条庞然巨物对上,他们没有施展的空间,更没有胜算,只有死路一条。
退一万步来讲。
就算要用极端办法,炸死,最好的结果也是同归于尽,毫无反击之力。
孰轻孰重,不再需要任何思考,沈牧羽干脆利落打了两遍撤退密令。
手电在黑暗里来回闪烁。
短促的光点落进冰层裂开的蛛网缝隙,顾颜那边传回的信号简短明确,同意汇合撤退。
覆面队长手下的人依次收束警戒圈。
冰穹之上,震颤过后剥落的冰屑还在零零散散往下掉,落在肩头,凉得刺骨。
两拨人踩着冰面往通道口靠拢,一行人穿过犬牙交错的冰棱,提防着每个巨蛇可能蛰伏其中的洞口,不算长的距离,也花了一番功夫。
地下空腔里气味混杂。
原本根据腥味辨别的法子失效,所有人枪械上膛,指腹贴在扳机护圈,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圈又一圈层层包裹,往何韵地图所指方向缓慢挪步。
在人数众多的情况下,只能由外围的覆面特战小队先带着何韵开路,他们更擅长解决突发状况。
脚步刚挪半寸,第二波震颤猝然发作。
更猛烈的碰撞感,人叠着人,冰撞着冰,司雾下意识护住沈牧羽受伤的手臂,下一秒就被头顶细细密密的冰霜盖了满脸。
虽然底下温度高,处于人堆中央她体温也始终居高不下,但这些冰是实打实的万年不化。
即便是棉雪般的质感,也冻得她浑身一抖。
沈牧羽单手环着她的腰身稳住身形,一边抬头低声喝止众人的慌张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