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月泉淮面前得力,多少让那些人有所顾忌,迟驻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时间久了,人会寂寞,迟驻也不再是那死鬼样子,和慕月说起了他少年时的一些事。
慕月是被神棍骗了,不辞万里走了两年,撞进月泉淮手里。
他是倒霉透顶,被忽悠进了新月卫,以他的天赋,不管进了哪个江湖名门,都另有一片天地,可惜进了月泉宗,还被月泉淮看中了。
慕月有些怅然,又安慰起他来:“以前我也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中毒时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但靠着这毒,一路走来都没被人害了。进了月泉宗,这毒又让我得了大长老另眼相看,没有这毒,我或许早就死了。”
“可见这世上,坏事不一定是坏事。”
“是么?”迟驻站在屋檐上,月色落在他的右手上,他说:“月泉淮不准我用短歌,让我学泉映千山,我不想学,但是没有办法。”
慕月有些羡慕道:“你还能学武,我终其一生都得是这个废物体质,跑了也活不下去。”
他默然不语,过了许久才道:“你说的对,活着比什么都强。”
但是慕月也有他羡慕的地方,端木珩不知道想干什么,又开始派慕月南下,探查一些情报,因此慕月的自由度很高。
迟驻被看的很严,便求慕月有机会去沧州看看迟家,他心里还是存了点希望的。
慕月答应了,路过沧州附近时,绕路去当年的迟家附近探查。
这些年慕月也去看过徐家故居,但一无所获。
迟家此行差点丢了慕月的小命,不知为何,慕月从沧州出来后,就被人盯上了,逃了很久,才甩掉那个人。
但也被打成重伤,差点死在半路上,幸好碰见在外办差的任说,把她带了回来。
端木珩来检查慕月的伤,判断出慕月的伤是凌雪阁的功法,她忽然想起了当年给自己试毒的蒙面人,他的武学招式,和追杀自己的人很像。
难道是当年那个人,发现自己还没死,所以来灭口?
迟驻夜里来看慕月,很愧疚害慕月受伤,慕月倒不怪他,可惜他们都想岔了,错过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迟驻给慕月留了伤药就走了,慕月自顾自给自己上药,月色洒在她的肩上,莹莹如玉。
她有种预感,自己身上的毒能解,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忽然瞥见窗外一个人影。
“谁!”慕月抓起了剑,准备喊人。
“噤声。”一个低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月泉淮,她松了口气。
“大人有何事?”慕月很奇怪,这大半夜的,有什么急事吗。
他走到塌前,挑开少女的衣襟,慕月有些窘迫,想躲开,但是没成功。
好在他看自己和案板上猪肉没什么区别,倒也不是特别尴尬,他仔细看了会儿,说道:“的确是隐龙诀造成的伤势,此人武功一般,所以你才捡了条命。”
“明明是我苦练身法,才逃了出来好吧。”她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个废物。
话一出口,就知失言,她今日心情大起大落,有点飘了。
果然,月泉淮盯着她看了会儿,月光照在他脸上,衬托的他面容更加俊朗,但慕月心里更多的是恐惧。
好在这次受伤也算是因为任务,他没说什么,只问道:“你和迟驻关系很好?”
这个问题别有深意,慕月谨慎道:“还行吧。”
月泉淮不满意这个回答,看着慕月手里的药瓶:“你舍命帮他探查故宅,他半夜三更给你送最好的伤药……这叫——还行?”
慕月只好道:“他不像岑伤那样针对我,有时会帮我一把,其实谈不上关系有多好……我帮他也只是因为我和他都曾是中原人。”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
“岑伤也是中原人,怎么迟驻就不如他听话?”月泉淮淡淡道。
慕月背后浮起冷汗,渗进伤口,痛觉让她更加谨慎,答道:“岑伤加入新月卫早,迟驻才被大人收为义子,办事难免差了点,以后会好的。”
“那你呢?你明明来的更早。”他问道,眼神盯着慕月。
慕月心跳的飞快,竭力镇定:“我自然是忠于宗主的,宗主救我性命,恩重如山,我……我只是能力有限,不能为帮宗主分忧,日后一定更尽心尽力,以报宗主之恩。”
月泉淮和端木珩不一样,端木珩心思缜密,看重手下人的能力和忠诚,但月泉淮武功太强了,他欣赏的是迟驻那样的武学天才——
慕月这个体质太废物了,只能跟他聊忠心,打感情牌。
可惜,心不诚则不灵。
他听了慕月的一番剖心表白并没有什么感觉,反而抛出一个致命的问题:“你的毒是凌雪阁中人下的?是不是在等端木珩派你南下执行任务,好再去找解药?”
慕月心中一震,果然,去万花谷的事情还是没瞒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