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正因如此,收进来的弟子,都是家里比较有钱的,大多数人都是来依附月泉宗镀个金,或是谋求个机遇。
任说很快得到一个消息:宗主那里正在收人,阎长老想送自己的人去垣虚宫。
他精神一振,因为自己的武功在凌寒宫弟子中算比不错的。
幸运的是,他居然过五关斩六将,被垣虚宫挑中了,成功加入了新月卫。
去总部前,阎长老又一次见了任说,表明会关照任说家里的生意。
任说立刻会意,给他重重地磕了个头。
有阎长老的支持,任说顺利被宗主收为了义子,只不过他的武功放在凌寒宫还不错,放在月泉宗总部,尤其是宗主门下,就很一般了。
几个义子中,武功最好又最得宗主信任的,是岑伤。
余下的人里,迟驻武功好,可惜不太听话,是个刺头,还时不时被宗主罚。
乐临川家里有钱,武功也不错,但是性格高傲,看不起其他人。
任说在里面不上不下的,日子倒是能过得下去,但阎长老不是很满意,他便夜以继日地勤学苦练,比别人花更多的时间去练武,希望能被宗主看见。
那时候任说最羡慕的就是迟驻,天赋好的人,就算被废掉一只手,照样能很快练成左手剑,还能被宗主天天带着出门。
任说练武勤快,进步也不小,办差事也尽心尽力,时间久了倒也得过两次宗主的赏赐——这被岑伤看在眼里,他开始有意无意针对任说。
新月卫里明争暗斗无数,虽然禁止互相残杀,但杀了无名小卒,也顶多被罚而已。
人命在练武场里,尤其不值钱。
有时候任说杀红了眼,看着周围鲜血淋漓的一切,有些茫然又有些恶心——他们到底在杀什么?
可越是玩命,越是惹眼,越是被看重。
他们像一群野兽一样,在每一次“比武”中,淘汰掉其他人,碾碎掉其他人。
他注意到慕月,是一次偶然。
在那之前,任说很少见到她,只当她是一个普通侍女。
有些漂亮,武功平平,脸很白,看着弱不经风的样子。
那天任说去汇报造船厂的账务,事关重大,宗主亲自过问,他后背全湿,大气不敢出一声。
天气很好,窗外鸟鸣声悦耳,当任说喘不过气时,它们忽然扑棱翅膀飞走了。
轻快的脚步声随之而来,门帘被唰地一下打开。
宗主的视线移了过去,任说偷偷换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大人大人!岑伤又闯祸啦!!!”
一个白衣少女出现在任说的视线中,她见室内还有人,非常惊讶地看着任说:“哎?”
任说比她更惊讶,因为这里是宗主的书房,平时宗主会在这里写写字,有时候会处理一些事务。
别说外人了,就连他们这些义子,没有宗主召见,有急事时都必须提前和管事报备,然后候着等宗主召见。
她居然直接闯进来,还无人通报。
任说选择低头,果然听见宗主的声音:“规矩又忘光了?不让人通报就敢进来?”
宗主的声音四平八稳,任说听的心惊胆颤,觉得这个冒失鬼要倒霉了。
余光瞄见那少女走近跪了下来,一边认错,一边膝行到宗主面前,说道:“十万火急啊大人!岑伤捅了大篓子啦!”
她好像没把宗主的话当回事,声音倒是听起来很焦急,但是轻快的语气暴露了她的心思,任说愕然地听她倒豆子一样,把岑伤干了什么“坏事”说了一遍。
这事其实任说知道,是岑伤催的太急,底下人才出了岔子,真要怪也怪不到岑伤头上。
但是被她添油加醋一说,好像真的是岑伤搞砸的。
任说有些摸不着头脑,脑子里一直在想这少女是谁——
宗主新收的徒弟?月泉家的小辈?还是皇室送来的人?
宗主瞥了自己一眼,任说把头埋的更低,努力降低存在感。
少女还在告状,都是些鸡毛蒜皮小事,宗主有些不耐烦道:“搞砸了就搞砸了,你搞砸的事情还少吗?有脸说别人?”
少女顿了顿,过了会儿才道:“可是岑伤他故意瞒着你,还不让他们说,我……我每次搞砸了,都是主动承认的!”
任说绷紧了脸,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