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被抽取,沈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研究所外的黑泽阵似乎是唯一能让她在这种情势下,壮大几分胆子的存在。
凭借这几年的相处,她感觉黑泽阵不会让她这样死去。
他似乎成了她的底气。
沈希的车还在那个破仓库,琴酒没那么好心把她送回仓库。
等沈希回家,已经是凌晨三点。
屋外停着熟悉的车辆,沈希在车上做足了心理准备,吐出一口气,换上疲惫的表情下车。
“松田警官,这么晚还执勤吗?”沈希敲打车窗,松田阵平的表情有些严肃。
当他看到沈希的一刹那,才情绪松懈,“你没有回我信息,抱歉,我总担心…”
他揉了一把卷发,下车走到沈希面前。
“太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松田阵平做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嘛……我该下班了。”
沈希看着他,他却躲避沈希的视线。
她抱住他,脸颊触碰到染上烟味带着冰凉气息的外套,“好好休息。”
“今天只是加班啦,我没事喔。”
松田阵平直觉沈希有事瞒着他,但…
寂静的深夜容易放大内心深处的不安。
他总感觉,那把悬挂在头顶的刀剑,就要落下来了呢。
对于那伙人的第一印象,癫狂,神经。
沈希回想今天见到的几个人,八个人,四个熟面孔。
诸伏景光多半就是警方的卧底,她要装作不认识他,并且要远离他。
褚星大…也不知道他是属于误入歧途还是回到舒适区,反正她也不熟。
大哥就不必说了,装作不认识就行了。
那位金发先生……
沈希按着抽疼的太阳穴,脑子一片黑雾。
似乎越思考该如何让松田阵平不要察觉到这件事,她的脑子就越疼。
十五岁的她被海水冲刷到荒岛,醒来时只有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黑泽阵。
她脑中只剩下一个信息,她和父母乘船前往种花的一处港口。
但突发海难。
父母的尸体被海浪吞噬。
她身上的伤痕还流着血,身下的海水被一点点晕染血色。
她在一片茫然中被黑泽阵送去了医院。
她最开始以为他只是一起遇难的乘客。
但她住院的身份信息是他填写,以及钱财都是他垫付的。
他沉默不言站在窗边抽烟。
沈希看着他的背影,迟疑询问:“那个……请问我们认识吗?”
他回头的表情有几分疑惑,几分不耐,几分…想打人的那种暴戾。
“嗯。”
他嗯的还有几分不情不愿。
沈希宁愿和父母一起葬身大海,也不想一片空白的寻找方向。
如果不是黑泽阵,她或许已经选择了追赶父母。
对于沈希来说,并肩同行,共进退才是家人,朋友,还有…爱人。
现在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松田阵平因为她已经受过两次罪了。
这一次,不是那么简单的受伤就可以平安无事了。
心悸惊醒的感受不太好受。
晨曦透过缝隙落在她的身上。
碎片的相处拼凑成完整的拼图。
zero。
黑泽阵联系了她,并且发给她一个地点,明天晚上20.00到达。
附带一句没什么威慑力的警告(沈希自认为。)
她入职两年多以来第一次主动请假,同事还发来关心的话语,委婉劝她去神社拜拜。
沈希也觉得,所以她约上了松田阵平。
沈希还是花了很多时间化妆,最后犹豫的看着面前的鞋柜。
她抬手取下上次在乐园松田阵平给她买的平底鞋。
因为今天是工作日,所以浅草寺的人不算太多。
沈希拉着他的手,直奔目的地。
她和松田阵平一人抽了一个签。
沈希看着自己的签,也没有很意外。
松田阵平的签是大吉。
“第七十五 凶
孤舟欲过岸,浪急渡人空。
女人立流水,望月意情浓。”
沈希听从寺庙里的人的话,将凶签留在寺里。
松田阵平今天有些沉默寡言。
沈希现在才能体会和他交往时,他偶尔的沉默,偶尔复杂的眼神是什么意味。
他们两人时不时触碰到的视线,闪躲的动作,似乎在那几次避开时都猜到了答案。
松田阵平带着她到了公园。
一片绿色的景象,稀少的人群。
古树枝茂繁盛,幽绿的湖面几朵零星的睡莲。
沿途的风景沈希都看得很仔细,毕竟以后她应该不会再来这里。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有些发懒。
她靠在松田阵平的怀里,感受着他散发的热意。
环抱她的手有些紧,她也只是收紧了自己的力度。
“松田警官。”沈希听到他轻声的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