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什么?”
江砚澄豁出去了,“否则就任由小姐处罚,我绝无怨言。”
萧念唇角一勾,“有此话,足以。”
江砚澄抓住时机,连忙转移话题,“只是现下该如何是好?赵近侍那边说不通,柳司计身后是侯府二小姐,这下更不能动了。”
萧念对着烛火慢悠悠翻了一页书,神秘莫测道:“狗不会轻易交出骨头,他们得到了好处自然也不会轻易放手,但至于怎么分……”她话音拖得很长。
江砚澄若有所思,“柳司计背靠大树,又掌控着书院账目,想来绝不肯与他们平分一杯羹,李公公和王妈妈定然不满意,长此以往,积怨也就深了,此时给予一击,就如腐烂的城墙,一击即碎,对吗?”
萧念眼中划过欣赏之色,“没想到阿砚竟如此聪慧,只当伴读实在屈才。”
江砚澄慌忙找借口,“小姐赞誉,是小姐提点得好,小的班门弄斧了。”
夜色深沉,萧念看了眼时辰,脱口而出,“很晚了,你下班吧。”
“……”江砚澄脊背一僵,他没想到萧念会选择用这么直接的方式来试探他,讪讪问道:“下……班是何意啊?”
“!!!”糟糕,嘴快了。
“这个……”萧念用书卷抵住嘴,尬笑一声,“那个……下班就是休息的意思。”
闻言,江砚澄了然一笑,“原来是这样,只是从前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说法呢,还是小姐见多识广。”
萧念嘿笑着解释:“我看的奇书比较多,偶尔会蹦出一两个不太常见的说法,你别太在意。”
“好,那小的就先回房了。”
“嗯。”
待江砚澄走后,萧念依靠在椅背上,感慨道:“扮演土著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
后院凉亭,王妈妈与柳嬷嬷分坐两旁,互相瞧一眼,皆没好脸色,王妈妈暗自“呸”了一声,朝远处山长住处眺望。
良久,小径传来脚步声,李公公缩着脑袋走了过来,王妈妈赶紧问道:“如何了?山长怎么说?”
李公公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放心吧,山长最是重名誉之人,为了书院名誉也不会对我怎么样,更何况我又没犯什么错。”
“那就好。”王妈妈笑了。
柳嬷嬷冷哼一声,“这么点事儿也值得叫我来商议?”
王妈妈脸上一僵,“怎么?现如今我们竟是连请都请不动你了?”
柳嬷嬷摸着手上的汤婆子,已有些凉了,睨了二人一眼,转身欲走。
“哎你!”王妈妈怒从中来,一把拽住她不让她走,“没见过只知道拿好处,一点儿忙都不帮的,你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干什么?松手!”柳嬷嬷甩手挣脱,李公公也上来劝道:“好了,别在这儿闹……”
王妈妈瞪他一眼,“你站哪边的?!”
她不依不饶,“姓柳的,我告诉你,以往没出什么岔子,你拿大头我都不说什么,但上次世女搬进来,她缺的物什都是我们贴的银钱,你拿那么多,怎么说也要出一份吧!”
柳嬷嬷一听,脸色沉了下来,“你们还好意思说,我出多少力,你们出多少力?没有我,你们早就见阎王了!现在同我说这些,你还要不要脸!”
“你说什么?你说谁不要脸?”王妈妈登时火冒三丈,伸手欲拽柳嬷嬷的衣领,被李公公及时拦住,“好了!你们是想被人听见吗?”
闻言,两人面露警惕,扭头环顾一周,王妈妈趁机提出要求,“要么你把那份钱出了,要么往后平分,总是让你占便宜,凭什么?”
柳嬷嬷不答应,叉着腰道:“凭什么?有本事你去找上头那位啊?”
“你别以为有她撑腰,我们就不敢了!”
柳嬷嬷警告道:“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没有我,你们什么都捞不到!”说罢,她转身走了。
“你看,我……”王妈妈气得怒呸一声。
李公公只觉得头疼,“好了,上头那位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你把她惹急了,于我们有何好处?”
“怕什么?大不了不干了,有她在我们也是白忙活。”
李公公疑惑,“不干了?那你想去哪儿?”
王妈妈看着柳嬷嬷远去的方向,意味深长道:“我为什么要走,要走也是她走。”
此话一出,李公公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