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在师傅靠近她时胡思乱想,会在意他的一切,他喜欢的,厌恶的,想做的,闲瑕时总是克制不住地去想他。
秋兰觉得她病了,于是有一天,她趁着莲清有空,和他清淡喝茶时,对他说:“师傅,我觉得我好像生病了。”
“嗯?”莲清疑惑地看向她,问道:“什么病?可要请医师?”
秋兰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说,莲清却那么着急,她忙回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就是……”
有点难以启齿。
“就是什么?”莲清看着她淡声问,她向来有问必答,何故如今遮遮掩掩?
秋兰咬着牙,有点羞耻地开口道:“其实真的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徒儿不知道为什么常常会想起您,一想起您就会失眠睡不着,偶尔还会闷闷不乐,师傅,我是得了什么病了吗?”
莲清闻言一怔,他万万没想到秋兰得的会是这种病,可相思病向来无解。
他说道:“是病了,你不好好专心练习,想我做什么?”
秋兰叹气道:“唉,我也不是故意的,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师傅,你既然知道我是病了,那可有什么药治吗?”
莲清的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一个字,“无。”
秋兰有些气萎,又有些失望,说:“啊?好吧。”
莲清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她:“最近的新曲练得如何?”
一问到戏曲,秋兰顿时来了劲了,什么病啊痛啊,也都没了,她“蹭”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道:“练好了,师傅要听我唱一下吗?”
“嗯。”莲清柔声点头。
下一刻,秋兰便站到屋中空地上,对着莲清唱新学的曲子,她的语态声调和他学的有七分像,每每出演都有不少人赞他收了个好徒弟。
莲清望着面前步步生花,一举一动皆韵味十足的女子,唇角不禁地弯起,微微笑了笑,心里却想着,他确实收了个好徒弟。
屋中曲调悠扬,廊下帘影轻晃,一曲一调拨乱的不知是谁的心弦。
……
夜风寒凉,将断枝落叶吹得不断作响,陈老爷冷的重重地打了个喷嚏,他陡然抬头看了眼天色,不知不觉间夜色更浓了,周围静的只余偶尔响起的几声虫鸣。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那个黑夜,那晚也是这样的冷和静。
还没等陈老爷陷入回忆当中,一阵冷风又吹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忙搓了搓快要冻僵的手,转身便要离开此地,可就在这时,不知是不是他听错了,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幽幽的“陈老爷”。
女音带着些许幽怨,令陈老爷身体不禁一僵,脊背顿时发寒,全身控制不住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谁?”陈老爷哆嗦着嘴唇,强装镇定喊了声,可回应他的却是无边的沉默。
“谁在那?”他又喊了句,依旧没人回他,可他又僵硬着身体不敢转回身去看。
错觉,一定是错觉。
陈老爷在心里安慰自己说。
可等他正要迈出一步继续往前时,那声带着幽怨的“陈老爷”又出现了,陈老爷顿时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幸得他扶住了月洞门,堪堪回过身去,却见前方凉亭处有一个人影一举一动似在唱戏。
那人身穿明黄,头戴珠翠,面上着妆,正不紧不慢地唱着《长生殿》,那从容的气度,曼妙的身姿,婉转的曲调,简直和死去的秋兰一模一样!
昏暗的月光将她的面容照的不真切,但陈老爷很肯定,那就是秋兰!
看到人的那一刻,他登时吓得往后跌坐在地,颤抖的手指指着方向却因过度的恐惧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对!不对!秋兰明明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错觉,一定是错觉!
陈老爷想着连忙从胸前取出那枚符纸握紧在手心,默念着那位道长教他的清心咒,可等他念了几遍后,凉亭中的人依旧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他。
陈老爷当即吓得手一抖,符纸被丢落在地,与此同时,他身后又响起了一声幽幽怨怨的“陈老爷”。
他吓得回头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身后空荡荡的一片,等他再回首去看前方时,凉亭中的人影不知什么时候早已不见了!!
陈老爷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凉亭周围全是稀疏的花草,根本没有藏身之处,且他方才转头也不过一瞬的时间,除了鬼,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了。
陈老爷又惊又怕,他恐惧地想要逃离现场,却发现自己全身都已瘫软使不出半分力气,站不起来他只能向前艰难的爬行着,可还没等他爬出一段距离,头顶上就有冰冰凉凉,不知道是什么的物什正往他脸上滴。
他疑惑地抬手一摸,却摸到了一手的鲜血!
那声幽怨的“陈老爷”还在继续,这次却是自头顶传来,由远及近,鲜血还在继续地滴,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便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