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宁?
陈老爷怔了一下,那可是他的女儿啊。
他脸色稍显为难,道:“道长,你该不会搞错了吧?那是我的女儿,怎么会害我呢?”
陈遗兰沉默了一瞬,语气不冷不热说:“老爷此话差矣,被鬼附身之人只会害了身边的人,哪还会有什么理智呢?若真老爷不信任在下,那就请老爷另请高就吧。”
他态度坚决,让陈老爷一时不知所措,一面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面是困扰了他多日的闹鬼,无论哪一个他都不愿意放手啊。
在他犹豫不决的时间里,陈秋宁已经把他们的谈话都听完了,没想到她只是来看场热闹,竟然把自己给搭进去了,算起来她确实是阴时生人不错,感情陈遗兰的目标是自己啊?
见陈老爷好在思考衡量,陈秋宁想了下,便主动站过去,道:“无碍,陈道长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总归鬼还是要除的。”
她倒想要看看这个陈遗兰到底想干什么。
陈老爷见状,张了张唇却也没说出话来,陈遗兰打量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陈小姐,多有得罪。”
陈秋宁沉默不语,按照陈遗兰的指示站到一处,接着她就见陈遗兰拿起了一直放在桌面上的铜镜,对周围人说道:“我手上的这枚铜镜名为鬼镜,它能一切的鬼怪现出真形,想要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厉鬼俯身,只要照一下这铜镜即可。”
“若有厉鬼俯身,那么铜镜中显现的便是厉鬼的模样,若无便是自己的模样,谁先来?”
话落,他看了周围人一圈,但那些人都被他的话给吓到了,害怕从自己身上照出厉鬼,是以,在他说完后,竟没一人敢上前。
陈秋宁暗嘲他装模作样,一面镜子不照出自己的模样还能照出什么?
“我来!”
想着,她正待上前做第一个,却不防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高喊,喊话的人三两步走到前面,说:“我来我来,我先来。”
陈秋宁瞧了那个喊话人一眼,他是位男子,长得面白清秀,身量修长却过于细瘦,他看了看陈遗兰手中的铜镜道:“道长,我先来吧,我最不怕鬼了,看看能不能从我身上照出个鬼来,我还没见过鬼长啥样呢。”
陈遗兰点了点头,随即双手上下捧着铜镜对着那男子照,清晰的镜面映照着男子秀白的面庞,却什么也照不出来,探头过去看的众人见状不免松了口气。
“你不是。”陈遗兰淡淡说。
“这样啊。”男子的语气似乎还带着微微的失落。
陈遗兰话不多说,朝他身后的人道:“下一位。”
陈秋宁刚想上前,却又被旁边的人抢先了一步,道:“我来我来!”
她见状也只好让开一步,反正她又不着急。
一连几人都没照出个鬼影来,那些下人也就安心许多了,可随着照出正常面孔的下人越躲,陈秋宁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没等她细想这感觉从何而来,陈遗兰就出生打断了她的思绪,“陈小姐,只有你了。”
陈秋宁闻言抬眸看向他,若有所思地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陈遗兰随即将铜镜对准了她。
陈秋宁看着那面清晰的铜镜,心想不会那么巧铜镜就照出她是鬼了吧?
果不其然,下一刻,原本还俏丽温婉的面孔瞬间扭曲了起来,变得十分可怖,周围人屏气凝声,紧盯着铜镜里的变化,待扭曲的铜镜稳定下来后,一张张着血盆大口的鬼脸顿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啊啊啊!!”
围着的人惊叫着散开,唯恐被鬼上身,陈秋宁一双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面映照鬼脸的铜镜,心想还真是她啊!
陈秋宁起初还一脸震惊,但只是一瞬她面色就回归了平静,似是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一般。
只是她不明白她和陈遗兰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针对她?
陈秋宁想着不禁抬头去看陈遗兰,一旁的陈老爷见到结果开始慌乱起来,他道:“怎么可能?我的女儿,怎么可能?”
他忙转身去询问陈遗兰说:“道长,你是不是搞错了?她可是我的女儿啊!”
然而陈遗兰却道:“正是至亲之人,才更有可能被俯身去害你,陈老爷,鬼镜至今还未出过错误。”
若说前一句陈老爷还想要去辩解,后一句他就沉默了,他神情纠结不已,既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又害怕陈遗兰说的是真的。
他望向陈遗兰,像看救星般看着他,问道:“道长,可有什么办法将那鬼从我女儿身上驱除吗?”
陈遗兰看他一眼,正想说话,却被陈秋宁从旁打断,道:“慢着,你仅凭一面镜子就判定我身上有鬼了?这也太荒唐了吧?”
这时,柳慕言也踱步来到了她身边,一张情绪淡淡且俊俏的脸上懵懂又疑惑,状似附和着陈秋宁漫不经心道:“是啊,这也太荒唐了吧,陈道长不如拿出更实质的证据来?”
陈老爷也说:“对对对,仅凭一面镜子可说明不了什么。”
陈遗兰见此也没急着反驳,他不紧不慢说道:“小姐说的极是,一面镜子说明不了什么,在下还有一法可验证。”
陈秋宁问:“什么?”
陈遗兰道:“桌上又一灵纸,由特殊材质制成,请仙人开过光,等下小姐将自己的掌心浸湿再按在纸上,若纸张无明显变化就说明小姐无碍,若出现红色血手印,便说明小姐早已被厉鬼附身。”
“好。”陈秋宁说,不就是一张纸吗?她难道还怕了不成?
想玩,她就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手浸湿再按到纸上,周围的人皆凝神盯着纸上的变化,就在陈秋宁按住纸张的那一刻,一只红色的血手印便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旁观人见状又忙离开她一米远,生怕她伤到自己。
“怎么可能?”陈秋宁难以置信地蹙起眉头,她将手抬起来看,也没见到任何染料的痕迹。
简直荒唐,陈秋宁心里想,她扫了众人一眼,下一瞬,她就三两步上前抓起了柳慕言的手浸湿再按到另一半空白的纸上。
她速度之快让柳慕言怔了一下,待人们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被陈秋宁按在了纸上,然而出奇的是纸上并无任何变化,甚至连水渍都在渐渐褪去。
这下更让他们确信不疑了,柳慕言望着覆在他手背上交叠的两手,歪头笑了笑,说:“嗯?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