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宁道:“嗯,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许是想到再过几天就是陈府灭门的日子了,陈秋宁的情绪便消极了许多,收拾起东西来也慢吞吞的。
傍晚的天色更昏沉了,地面狂风大起,有种山雨欲来的既视感,陈秋宁跟着柳慕言上了马车,一路上他都没表现出什么不对劲的样子,可只有陈秋宁知道他心底压抑着杀意。
马车内本就小,两个人挤在一起更显气氛沉闷,陈秋宁抱着自己的包袱坐在角落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紧张,可她低垂的视线,短慢的呼吸还是出卖了她。
“妹妹很紧张?”柳慕言弯唇笑道。
陈秋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了一下,她立即坐正了身体,笑道:“啊?兄长说笑了,我紧张什么啊?”
“是么?”柳慕言语气淡淡,令人捉摸不透。
陈秋宁无语了一瞬,神情自若道:“是啊,我只是在想许多天没回去了,也不知府上现在怎么样。”
话落,她又掀帘望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色,道:“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府上,这天气看着好像要下雨。”
柳慕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外面天气灰暗,一如自己眼下阴郁的心情,他意味深长说:“是啊,今天运气真的不好。”
他说话时的语调轻慢,似乎真有点失落的意味,陈秋宁瞅了他一眼,恰巧这时他也转过视线来看她,目光对接的那一刻,她慌乱了一瞬,忙偏过头看向别处,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然而对面人的目光始终平静,像一面无波的湖,陈秋宁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太怂了,虽然说他是个杀人魔头,但毕竟自己还要长期接触他,总得要习惯吧?
想着,陈秋宁鼓起勇气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她问他道:“兄长今日是生病了吗?为何脸色看起来如此苍白?”
说着,她又扫了眼他身上的衣裳,道:“秋冬最易受寒,你穿这么少定是要感冒的。”
柳慕言说:“劳妹妹挂心了,我并无大碍。”
“那便好,若兄长生病了,作为小妹的我定要心疼的。”
“是么?”柳慕言笑了声,陈秋宁毫不避讳地答:“是啊,在小妹心中,兄长就是小妹最敬佩的人,世上独一!”
柳慕言不置可否:“妹妹言重了,我不过一届凡夫俗子罢了。”
陈秋宁道:“那哪能呢?兄长你也太谦虚了,我不知其他人,但我却知兄长是实实在在救过我的,所以在我心中兄长自是第一。”
“况且……”
陈秋宁还没说完,外面就响起“砰——”的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语,她急忙掀帘去看,却发现原本好好坐在车上的车夫不见了,马车没了人操纵慢慢停了下来,前方的雨幕中似有什么暗暗涌动。
陈秋宁心中一惊,看这一大片黑色就知道这次来的刺客不少,她不禁回头去看柳慕言,却见后者依旧神色淡然地端坐在那里,似乎对外面的一切充耳不闻。
这个时候还能淡定下来,陈秋宁不得不赞叹他真沉得住气,可她就不一样了,怎么说也是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很有可能第一个祭天的就是她了。
陈秋宁忍不住对他说:“外面来了很多刺客。”
柳慕言容色不变,“我知道。”
知道你还那么淡定?陈秋宁在心里暗暗沉思,她原本是想要逃跑的,见柳慕言这般,也就坐回原位按捺住了,只是她的双手还紧紧地抱着她的包袱,手心都沁出了汗。
重重杀气渐渐向他们逼近,刺客将马车层层包围着,一双双眼睛紧盯着马车不放,单凭气场,陈秋宁就能感觉到这次的刺客比之前的强上几十百倍,看来陈老爷是真的不想柳慕言活着回去。
那些刺客忌惮着柳慕言的实力不敢贸然上前,半响过后,围着的刺客纷纷透过雨幕看见一个白衣男子手拿着剑,撑着伞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他眼上蒙着白布,从远处看去就像一个瞎子般,可只有在场的人知道蒙在白布后的目光精准地找到了他们的所在。
“真是执着啊。”柳慕言轻叹了口气。
“废话少说!今日我们必取你狗命!上!”
话落,围着的刺客提着刀剑齐齐向柳慕言砍或刺去,后者只是微微蹙了蹙眉,随后把剑鞘往空中一抛抽出了手中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