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在黑暗中挣扎着睁开双眼,预料中卧室的天花板没有出现,映入眼帘的是繁复精巧的金色雕栏龙身在殿顶盘旋,威严地俯视着他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料与龙涎香气混合的气味
他猛地坐直身子仔细观察着周围陌生的一切
此刻,他仍以为这是一场梦境,努力回想自己失去意识的上一秒发生了什么
对了,泡面打翻了,然后……
然后他就被一股强大的电流直击大脑,所以他现在是死了吗?
萧珩不可置信地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指节修长,却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养尊处优。
当他看到眼前混乱的桌案上摆放着的烛灯,映照出随着他手指晃动而摇曳的影子时,他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
“有影子……还好,还没死。”他喃喃自语,至少这里不该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
心神稍定,他这才仔细端详起自己的手。这双手,骨节分明,皮肤白皙,绝非他自己那双常常敲击键盘而略显粗糙的手。
然而,就在这看似养尊处优的指腹上,他却摸到了异样。
他的拇指、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覆盖着一层细密而坚韧的薄茧。
他用另一只手的指尖细细摩挲,那触感清晰而熟悉,这是长期摩擦缰绳与弓弦留下的印记。而在虎口掌心处,更深一些的,是一块更为硬实的茧子,那是紧握类似于长枪所磨炼出来的。
萧珩垂眸看着身上这件亮黄色的龙袍。
他可不会傻傻的以为是被某个剧组捡走又或者是自己突然冒出来了个第二人格在玩cosplay。
他坐直了身子,试探型的喊了一句“来人……”
不出一会儿,一个躬着腰的小太监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跪在地上行礼“参见皇上,陛下有事吩咐奴才。”
萧珩心下了然,看来他真的是穿越了,只是不知道穿成了那个倒霉皇帝。
“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贱名元宝。”
萧珩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他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沉声问道“如今是什么年号?”
“回、回陛下,现在是天元三年……”小元宝伏跪在地,声音发颤,连头都不敢抬。
他自然没有看见萧珩眼中一闪而过的惊骇。萧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立不稳——天元三年?怎么那么耳熟,他该不会是穿进了那个游戏里吧……
“我……朕的名讳,你可知?”他稳住声线,却掩不住尾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奴才、奴才不敢……”小元宝将身子伏得更低,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出。
“让你说你就说!”
“陛下……陛下名为萧景珩……”
得了,这下实锤了,是真穿了。
天元三年……那不正是他被那个“盗号贼”顶替,在游戏里为非作歹,胡作非为的那三年吗?
萧珩心头一沉,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焦急的殿内急促地来回踱步。他拼命在脑海中搜刮着关于这款游戏的一切记忆。
突然那套被誉为“二代昏君标配”、集亡国之速与作死之大于一身的混蛋游戏数据,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前朝奸臣当道,忠臣心寒,百姓困苦,后宫几乎成了细作窝,边疆外敌虎视眈眈,国库亏苦。
完了……这下是真的要死了……
“启奏皇上,御史大夫在殿外求见。”一名太监小步急趋上前,低声禀报。
“让他下次再来!”萧珩烦躁地一挥手。他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见什么大臣?
这具身体的原主,怕是早已在亡国的边缘疯狂试探多时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这游戏他已许没有碰过,但当初,正是凭借高中的智力天花板和狠下心努力做攻略的意志力,他才能力压群雄,最终登上帝位。
更何他手中还捏着几张至关重要的“王牌”。
一想到这里,萧珩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只要那几位还在,这盘死棋,就未必没有翻盘的希望。
他敛起心神,这才发现以那小元宝为首的宫人还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都起来吧。”
先前禀报的太监却面露难色,并未退下,反而硬着头皮回道“陛下,御史大夫他……他说今日若见不到陛下,就、就长跪不起!”
萧珩眉头一皱,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终究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传他进来。”
“嗻!”
不过片刻,那传话太监便引着一身紫袍官服的老者步入殿中。袍服上绣的仙鹤补子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颤动,老者行至御前,一丝不苟地伏地行了大礼“老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免礼”萧珩已坐回龙椅,面上不动声色,只静静地看着下方。他打定主意按兵不动,且看这老头究竟要唱哪一出。
御史大夫起身,却未抬头,声音沉痛而恳切“陛下,顾将军……实乃无心冒犯天威啊!此举绝非出于不臣之心,皆是奸人构陷,欲除忠良而后快!顾将军所为,皆是为了我大梁百姓,情急之下方才多次顶撞天颜,其心可鉴,日月可表!”
“将军虽莽撞,但忠于陛下,诚心可鉴,万万不能除死,况我朝才将稀缺,成将军若是如此,恐寒百将之心,助外敌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