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丹生以为是门内的人回应她,她不由得高兴,可随即发现声音位置不对,似乎是从隔壁传来的。
此时,又有一道声音:“瞎答应什么?又不是找你的。”
然后,两道声音吵了起来。
丹生愣神看着隔壁的院墙,不知道让那两个凡人吵起来的原因里是否包括她,可她明明什么也没干。
她甩甩脑袋,不去想这没有结果的问题,继续扣门环。
所幸门内的主人听见动静,终于给她开了门。
“打扰了。”丹生说,“我想找李闻眉。”
“我就是。”李闻眉回道。他个子不高,身材精瘦,皮肤黝黑,下巴处有几道白痕,看起来像是受伤后长出的新肉。引起丹生关注的是他左耳的旧伤,几乎将他的耳朵分成两半。
或许是丹生的视线太过明显,李闻眉略微偏了偏头,将耳朵挡住。
丹生立即低头,说:“抱歉,我没有恶意。”
“不妨事。”李闻眉的语气平缓,“每个见我的人都会忍不住看的,我已经习惯了。”
这个话题一带而过,李闻眉问丹生来找他所为何事。
丹生道:“我想向你打听一个地方,阴子沟,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李闻眉的眉头紧皱,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不记得有什么阴子沟,倒是听说过营仔沟,不过那里是个荒地,常有野兽出没。姑娘,我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不想看到的情况出现了,最可能知道阴子沟所在的人,也否定了这个地方的存在,这意味着本就不多的线索很可能废了一个,丹生一时有些心灰意冷,现在只剩下李木蝉,可单凭一个人名,想在凡间找出一个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或许等她真的找着了,估计那个人也老死了。
丹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与李闻眉告别,又是如何回到客栈的,等她回神的时候,已经坐在床边很久了。
“唉。”一声叹息后,满室空寂。
也许她该回天庭,告诉宋真真放弃吧,和天地比起来,凡人太过渺小,可随即她又自己否定自己,以宋真真的性格,想必很难放弃。对方明明长相和声音都温温柔柔的,却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想到这里,丹生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她何不去看看那个营仔沟,名字相近也许不是巧合,况且她只有去看过了才安心,是与不是都算一个交代。
于是,她再次找到李闻眉,询问营仔沟的位置。李闻眉还给她画了张图,沿途的一些标志地点他都重点画了出来。
她回去后将客房退了,然后面对跑堂牵来的马车犯了难,虽然跑堂建议雇个车夫,或是卖了,但关键在于马车是红素变出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仙力耗完,就消失了。保险起见,她拜托跑堂找人将马车驾到城郊,她再找个背人的地方,以自己的仙力催动红素的仙力消解。只不过这一下耗去了她储存的半份仙力,在当前的情况,可以称得上是雪上加霜。
丹生按照地图前进,一路向南,经过了她这次下凡的初始地点——成年县。
这一路她为了速度,日夜兼程,人少的时候直接以鹤身飞行,在两日内就赶到了成年县。抵达时附近的人家已经燃起了烛火。
丹生本来不想停留,但是在路过茶摊的时候,路人不经意提起的一个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诶,听说了吗?”
“什么?”
“林家小姐被人害死了。”
“什么?”
“你小声些。我听说是被人挖心而死的,死状凄惨,死不瞑目。”
“挖心?那不就跟前些日子问斩的那谁,孟子梁的手法一样吗?该不会是他的执念未消,怨魂作祟吧?”
……
孟子梁这个名字,丹生还没有忘,毕竟之前她险些死于此人之手。不过听那两个凡人的意思,孟子梁已经死了,可在他身死之后,仍有女子被剜心,她想起那半节香,不知道有没有关联。
念及她曾和红素约定追查熏香来源,虽红素已走,但承诺不能忘,她理应去瞧瞧情况。
她来到事件的发生地——林宅,大门口已经扬起了白幡,就连守门的也披麻戴孝,脸上的表情悲戚。白色灯笼高高挂起,随着夜间的凉风飘忽,让人无端端打个寒颤。
丹生并没有惊动其他人,找了个墙角纵身而跃,悄悄落在围墙之上,她将仙力汇聚到眼睛,想先看看是不是孟子梁的魂魄作祟。按照孟子梁死亡的时间,他不会离开此地太远。
她小心避过底下巡夜人的耳目,在屋檐之间穿梭,绕了县城一圈,没有看见半个鬼影,她能确信孟子梁已然身死魂消,那么林家小姐就该是被其他人所害,会与孟子梁和制香人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