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游潇子的意思,影子沟的风水不佳,聚阴藏垢,可能是导致村落鬼影的原因。但具体的,还需他们到了晚上,再进去调查。
夜晚如约而至,湖水依旧消失了,村子仿佛张牙舞爪的鬼影,隐于夜色之中,然后在丹生他们的面前,鬼影披上一层伪装,等待夜间旅人的到来。
丹生跟在游潇子的后面,紧张地看着村口的几个“村民”,他们就像是第一次看见丹生二人,说出了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话,丹生揪紧自己的衣领,觉得今夜的风有些刺骨。
当游潇子假说自己要借宿,昨晚的那个妇人依旧被推了出来,她的脸上挂着和昨夜一样的笑容,将他们引到自己的院子。
“家里乱,你们别介意,要是累了就先休息,饿了我就给你们下点面。”
院中的鸡已经回了鸡舍,狗则趴在门边,摇晃着尾巴。
“不用麻烦了。”游潇子说,“我们暂且不累,难得来到这里,我们想四处逛逛。”
妇人脸上的笑容一僵。“天黑了,外面不安全,你们还是早点歇着吧。”
可游潇子坚持:“大嫂放心,我们就在附近走走。”
妇人明显不乐意,但拗不过二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了院子。
各家各户都是用的篱笆门,所以在外就能将各家院子里的情况一览无余。丹生注意到“村民”大都待在院子,有老人、有小孩,在他们经过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好奇,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们。这些“村民”的眼睛似乎比黑夜还要黑。
快走到村子外围,仍没有“村民”来阻拦他们,似乎并不担心他们会因此走出去,事实确实如此,丹生靠近村边发现有一道屏障将整个村子围了起来,她估计单凭自己是出不去的,想到游潇子能单枪匹马全身而退,还带上一个她,不由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还好厚着脸皮和他搭上了伙。
返回村子的路上,有两个“村童”跑到他们面前,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争先恐后地问两人,怎么还不回去?
明明是两张稚嫩的脸庞,表情却麻木又僵硬,声音无邪,可隐藏的阴冷辣毒之意,昭然若揭。
丹生不敢答话,眼睫频频眨动,忍不住靠近游潇子的背后,以求获取一丝安全感。
游潇子的脚步不快,有意照顾丹生的步伐。他的眼睛四处搜寻,停留在某处时眯了起来,对小孩的问话充耳不闻。
回到妇人的院子,丹生看见院中摆着一张方桌,上面放着两盘肉食,和一碟小菜。
“回来了。”妇人喜道,“我特意下厨做了点菜,你们趁热吃。”
明眼人都知道这饭不简单,可游潇子却直接撩袍坐下,拿起了筷子。丹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坐到旁边,但无论如何是不敢吃的,面对妇人的询问,她含糊说自己最近食欲不佳,暂且吃不下。
“大嫂也拿副碗筷吧,否则我们万万是不能动筷的。”游潇子说道。
妇人应了一声,转身回厨房拿碗去了。
丹生趁此机会,抓住游潇子的手臂,小声急道:“你真要吃啊?”
游潇子垂眼扫过丹生抓他的手,抬眼笑道:“自然是真的,毕竟是大嫂费心做的。”
丹生还要说话,余光看见妇人已经从厨房里出来,只能作罢。
游潇子下筷之前问妇人:“怎么不见院中家畜?”
妇人笑道:“它们都睡下了。”
游潇子夹起一块红肉,在自己碗边转了一圈,放在了妇人面前的碗里。
“大嫂辛苦了,理应吃第一口。”
妇人推辞不过,夹起来放进嘴里,嚼都不嚼,直接咽下。
丹生看得难受,那块肉又大又厚,若是凡人非堵在喉咙口不可。
妇人吃完了裂口笑,在丹生看来,就像张开了一口无底洞。
妇人说:“你们多吃点,不用给我夹了,我早吃过了。”
游潇子笑着点头,又夹了一筷子小菜,在收回来的时候,手一抖,菜落到了桌上。
“诶呀,不好,都怪我,大嫂,我拿抹布过来擦擦桌子。”游潇子放下筷子要起身。
妇人率先站起;“不用,我来就好。”
抹布在堂屋,妇人走了过去。
丹生看出来游潇子是故意的,只是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
等妇人终于将抹布拿过来,并将桌子擦干净,游潇子才重新拿起筷子,将另一盘肉挑拣了一番,夹起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大嫂,你这肉不新鲜了啊。”
妇人的脸已经拉下来,她阴沉的目光紧盯着游潇子,说道:“怎么会,我现宰的鸡。”
“可大嫂你不是说它们都睡了吗?”游潇子故作不解。
“我只宰了一只,其它的都睡了。”
“那另一盘肉呢?”
妇人沉默。
游潇子放下筷子,遗憾道:“可惜了,这肉放得太久,已经馊了,我劝大嫂还是去看看吧,你刚才可是吃了那么大一块。”
他施施然起身,拉起丹生说道:“夫人,你不是累了吗?咱们还是早些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