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单既定，宋意宁的心便如同上了弦的箭，再也按捺不住，那些清单上没有的、却能决定宴席灵魂的关键食材与香料，像猫爪一样挠着他的心。

他立刻去找了柳夕。

“将军，庆功宴的菜单已初步拟定，只是……”他呈上那张字迹歪扭却条目清晰的菜单，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为难，“有几味提鲜增香的辅料，还有几样时令菜蔬，军中库房暂缺。若想宴席效果更上一层楼，恐怕需得去附近城镇采买一番。”

柳夕接过菜单，目光扫过那些菜名——秘制炙子排、将军暖心羹、金玉满堂……名字倒都起得响亮。他的视线落回宋意宁那张写满“专业与恳切”的脸上。

“需采买何物？”柳夕问，语气听不出波澜。

宋意宁早有准备，流利报出：“上等黄酒一坛，品质好些的野菌或干菇，柑橘皮若干，若有新鲜的芫荽或是茱萸酱更好，还需一些品相完整的坚果，如栗子、松子之类……”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若集市有现宰的肥羊，挑最好的后腿和肋排位置买上一些，那是极好的。”

柳夕听完，沉默片刻。这些要求，有些在他意料之中，有些则显得古怪。但他看着宋意宁眼中那簇不容置疑的、属于匠人的执着火焰，心中一动，最终还是略带宠溺和无奈的点了点头。

“准了。我会让刘若带一队人护你同去。”他顿了顿，添上一句，声音略低，“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宋意宁心头一喜，没留意柳夕最后那句嘱咐里细微的异常，兴冲冲地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宋意宁骑在一匹相对温顺的驮马上，跟在刘若身边，连同四名精干亲兵，一行人离开了戒备森严的军营，踏上了通往附近最大城镇——河砂镇的路。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走出军营，接触这个时代鲜活的社会面貌。

路两旁是阡陌交错的农田，偶有农人弯腰劳作。远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空气中混合着泥土、青草和牲畜的气味。宋意宁贪婪地呼吸着这与军营截然不同的、带着生活气息的空气，心情莫名雀跃。

“宋先生，坐稳些。”刘若见他东张西望，忍不住出声提醒。

“哦，好，好。”宋意宁连忙抓紧缰绳，身体却依旧随着马背的起伏微微晃动，像个初次郊游的孩子。

约莫一个多时辰，河砂镇的轮廓出现在眼前。低矮的土坯城墙，城门口有兵丁懒散地把守。进入镇内，喧嚣声、叫卖声、各种气味瞬间扑面而来，仿佛一脚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幡旗招展，更多的是沿街摆卖的小贩。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布匹、陶器、铁器、粮食、活禽、蔬菜……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虽远不及现代商业街的繁华，却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宋意宁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他看到有人用铜钱交易，有人则以物易物；看到小孩子们在街角追逐嬉戏；看到茶馆里有人唾沫横飞地说着书……这一切都真实得让他恍惚，又陌生得让他心惊。

“宋先生，我们先去杂货铺看看您要的香料？”刘若打断了他的出神。

“啊？哦，对，香料！”宋意宁收回思绪，强迫自己专注于正事。

他们找到一家看起来货品最全的杂货铺。店主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见刘若等人军士打扮，态度十分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