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神明不愿意,凡人看不见神明。但是有极少的部分人,生来就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这些人通常与神有缘。只是缘分这个东西幽微难辨,很难说清是好缘还是孽缘。
陈述所言,他师父被神隐,这事儿倒是值得探查一番。只是从何查起需要研究研究。
龙小满跟在长乘身后,此时城中已经宵禁,不良人成队在街上巡查。
她隐藏在街角,屏息待不良人走过。只见为首的不良人走过时,手中灯笼火光一闪,将熄未熄之际,长乘手里已经多了一柄一模一样的灯笼。
躲躲藏藏多有不便,隐身衣又丢在芥子山上没有拿,长乘便施法将龙小满给隐身。他指尖点在她眉心,带着夜色的微凉。
龙小满睁大眼睛看着他,烛火在她眼底微微发亮,琥珀般的瞳仁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她的神明。
两人来到城门口,这城墙就像水豆腐一样,龙小满轻而易举就穿过城墙来到城外。又沿着城外的老树转了三圈,顿时面前景象巨变。
浓雾覆盖四野,能见度逐渐变低。长乘走在前方,仿佛跨过一道槛,龙小满学着他的样子跨过。
跨过不可见的门槛后,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耳边响起一声清脆的鸟鸣,是喜鹊的声音!此地周遭布满浓雾,前后皆白茫茫一片,怎么会有喜鹊呢?
不等她想明白,长乘从怀中取出一壶酒来让龙小满提着,又凭空变出一束很长的草,指尖翻转很快编织成一双草鞋。龙小满不知他要干嘛,只能跟在他身后。
又往前行数百步,隐约能见一座石台。
这石台出现在这种什么也看不见的浓雾里面,着实很诡异。
只见长乘将草鞋放置于石台上,又让龙小满将酒壶递给他,招来两片叶子将酒倒入其上。浓郁的酒香迅速蔓延开来。
啾啾!
啪!
一声轻微的落地声响起在石台之上!
龙小满定睛去看,石台上有东西睁开了晶亮的眼睛。长乘轻声一笑,两片装酒的叶子浮起,石台上浓雾微微散去,漏出一只半人高的兽,其状如猿猴而白耳,头顶还有一只纯黑的喜鹊。
这猿猴半蹲在石台上,鼻尖耸动,吸了满口的酒香,它张口吐露出一句人言:“蠃母山山神长乘?何故找吾?”其声音清脆生动,却是个美妙女子的声音。
长乘对猿猴道:“狌狌知往,乾鹊知来,我为一旧人旧事而来。”
它没说话。
长乘又凭空抓取一坛酒来放在石台上。狌狌还没说话,它头上的乾鹊就睁开眼率先回答:“成交。”
这乾鹊一说话,声音完全不同于狌狌的灿灿生花。它声音稚嫩清脆就像是个孩童一般,当它睁开眼时,周遭浓雾都开始变化,变得宝石般绚烂!只是它只睁开眼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
狌狌颇为无奈,也不需要长乘提示要知道谁的过去,开口道:“他是三千年前造山海图的人所以能见你,不过三年前已经死了,现在神隐在桃花源。”
原来山海是图?居然是被人造出来的?
何处又是桃花源?
死了的人如何会神隐在桃花源?
狌狌说完这三句话就闭嘴了,却为龙小满带来了更大的疑惑。
长乘似乎看穿她的疑惑,解释到:“禹造九鼎,上刻九洲风物,其囊括山海,山海已经隐匿,对这边的人来说便是山海图。”
“至于神隐,得咱们去找一找。或许就像山海一样,存在,但隐匿起来了。”
给龙小满解释完,长乘知道狌狌说过去只说三句,多的再也问不出,便点头致谢,带着龙小满往回走。
龙小满问他为何不问乾鹊未来,但是长乘说:“它一天只能看一次,刚刚已经用过了。”
龙小满有些惋惜:还没问呢,它就已经用了…
直到浓雾吞噬两人身影,狌狌才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又去穿石台上的草鞋,左右看看十分合脚,心里喜欢的不行。它肩上的乾鹊也跳下来,埋头去啄叶子里的酒。狌狌见状问它:“你刚刚睁眼了?”
乾鹊不答,狌狌又问:“看见什么了?”
乾鹊一愣,看见什么了,它在那一瞬间看见了烟霞流云,那个神明眷念的女子,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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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龙小满和长乘隐身悄悄回到客栈,夜已深。
房内窗台上寒露凉沁沁的,吼月在床上蜷缩成小小一团,长乘已经回到自己房间去了,龙小满起身打算关上窗,忽见明月朦胧的照着客栈后院,那院中坐着个人,身形高大,眼上蒙着黑布。
是白日那个刀客,他也来到了这个客栈。只是大半夜的他还没睡,拿着一张干净的布,反复擦拭着那把宽厚的长刀。
夜间是妖鬼出没的时间,刀客本就要入魔了,此时此刻他身上浓郁的魔气几乎遮掩不住,整个人坐在寒露之中,衣袖仿佛都要滴下水来。
龙小满仗着长乘给的隐身时效还没过,在窗户看着这个刀客。
突然刀身白光一闪,一个女子出现在刀客身旁,正是在船上见过的那个女子,原来她竟是这刀的刀灵!
只见这女子出来以后围着刀客转了一圈,不停说着什么。刀客似有所感停下来,在女子欣喜的凑过去看他时,又低头继续倒酒擦拭刀身。
很显然刀客虽然敏锐,但是却看不见这个女子。
女子有些丧气,她坐在一旁撑着头看着刀客重复不断将刀身擦拭得光可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