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松，信掉了。

“什么……？”

“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萨博他——！”

艾斯咬牙，恨不得从高镇立刻冲下去跑到那天龙人面前揍一拳。路飞草草的抹了把脸，拾起地上的长水管跟在艾斯身后。

他们的兄弟，就在他们眼前被人杀掉了……那样的炮击，正常人压根不可能存活下来！！

杀了他，报仇。

他们只有这两个念头。

而现在，他们也只有不可控制的愤怒以及飙升的肾上腺素，两小孩跑得飞快，眼见就要出了高镇——比他们更迅速的，是一双从巷子内伸出来的大手。

熊捂着艾斯和路飞的嘴，温和：“你们不能去找天龙人。”

两个小孩挣扎无果，他们论力气根本比不过身为巴卡尼亚族的熊。路飞愤然咬了上去，反而被对方坚硬的肌肤磕断了牙。

艾斯抓挠，但一样破不了防御。

他在熊的手里动弹不得，在一阵胡乱嘶吼后，只能无助的流泪：“为什么要阻止我们？”

“如果伤害了天龙人的话，会引来大将……”熊想解释，但艾斯不给这个机会。

“我们的兄弟！就在我们面前死掉了啊！！可是你居然告诉我们，我们甚至连这份仇恨都报复不了！？？开什么玩笑！！”他大声嘶吼。

熊对他的心情其实是能设身处地的体会，毕竟他，可以说就是在天龙人的鞭挞下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就连现在，天龙人对他的伤害也一直在持续。

若不是有金妮，若不是有波妮，恐怕他早已成为了只想伤害他人的战争机器……比起他，面前这两位小孩子显然要幸运不少。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他收回思绪，继续温和的说，“但是你们口中的萨博，其实没有死。”

艾斯挣扎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而路飞哽咽着问：“真的吗？萨博他、没有出事吗……？”

熊朝他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瑟伊去救他了。”

瑟伊，这两个字往往伴随着靠谱和利落，她不会撒谎，约定的事情也一定会做到。就在那两个小孩听见她的名字出现时，从心底涌上来的便是庆幸。

艾斯垂着头，神情不明：“……你，也是革命军的人？”

“是啊。”熊轻叹，“她真是一个很靠谱的同伴。”

这一次的秘密营救，一切的一切都被她猜中了，包括两个小孩的反应，包括天龙人的反应。甚至是藏在人群中的，萨博的亲生父母的反应。

那两个人在看见自家儿子被杀害，第一反应居然是庆幸他没有暴露，这样他们家族的荣耀还能继续。

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却在为他的“死”而悲愤，甚至想冒险杀人。

真是讽刺。

好在，艾斯和路飞虽然放声大哭了很久，但同样也很快振作起来。他们两眼红肿，小声对熊道歉。

路飞说话漏风：“对不起，伤害了你。”虽然他的牙齿被伤害更大一点。

艾斯也不好意思的说：“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

熊摇头：“没事，你们快回戈尔波山吧。”

这也是瑟伊让他过来的原因，巴卡尼亚族的特性就是个子高力气大，同时还皮糙肉厚，耐造。

但凡换一个其他人过来，就压不住这两小孩了。

两小孩落地后朝他鞠躬道谢，随即又着急的跑向中心街。

他站起来目送他们跑远，压下脑子里不好的回忆后轻轻叹出一口气。

下一秒，他抬起手掌拍向自己的胸口。“啵”地一声，熊瞬间消失在原地。

————

萨博还惊魂未定，他趴在瑟伊的肩膀上，盯着海面上的木板废墟不可置信的问：“那个人，为什么敢直接攻击，为什么周围的人只是看着、没有阻止？！”

“他们是天龙人。”瑟伊解释，“是这个世界里为所欲为的存在。”

“那也不能肆意杀人——这根本，”萨博手攥紧瑟伊的衣服，声音逐渐变小，“我以为，只有哥亚王国是这样的。”

瑟伊知道这对于一个十岁小孩而言太过于残酷，可是她还是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其实，这种现象在世界各地都会有，这也是革命军存在的原因。”

“革命军？”萨博没理解她说的话。

而瑟伊只是抱着他，躲进无人之处，动用能力出现在宾特·格拉玛的甲板上。

她环顾四周，见只有后勤人员后才小声说：“革命军的目的，是解放全世界的人民。”

她把萨博放在甲板上，又扭头问：“首领旦那呢？”

后勤人员：“在会议室里。”

瑟伊点头，示意萨博跟在自己身后，而她边走边说：“咱记得你跟他见过面的，萨博。”

萨博皱着眉头努力从脑袋里搜索，他其实不记得了。他目光扫过周围人员身上的墨绿色披风，又似乎隐约想起什么。

直到瑟伊推开会议室的门，自然顶着全开会人员的目光坐下。萨博才小心翼翼的从她身后抬头，在瞧见了龙脸上的红色刺青后恍然。

“是那个给我糖吃的大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