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历冬轮盘,塞米希罗尔变形版。”维克托走到赌台旁,优雅地拿起那把左轮,“枪膛是特制的,可容纳六发概念子弹。但具体有几发实弹,几发空弹,由实时概率算法决定。看那个立方体,它每秒钟进行十亿次量子随机演算,红点代表实弹,白点代表空弹。在您扣下扳机前一刻,算法才会停驻,决定这一枪的结果。”
他转动弹巢,咔哒声清脆。“规则很简单,您和我的这位朋友,”
他指了指身后一个表情木讷,眼神却十分锐利的高瘦男人,“轮流对自己太阳穴开枪。每人最多三轮。如果活下来,就获得运气认可,我们会亲自护送您前往外交宾馆。”
卡戎上前一步:“外交使节享有豁免权,这种游戏不合规。”
“豁免权?”维克托笑了,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卡戎先生,您真是有些过时了。在塞米希罗尔,一旦您踏入任何形式的赌场,包括这个空港大厅在内,就意味着您自愿接受概率的裁决。规则?概率就是唯一的规则。”
高瘦男人已经走到赌台另一边,面无表情地拿起枪,抵住自己的太阳穴。他的手指稳定,眼神空洞,像个早已输光一切的职业赌徒。
周围不知何时聚拢了一圈看客,窃窃私语,眼神兴奋。空港的保安机器人静静悬浮在远处,没有任何干预迹象。
显然,这一幕被默许,甚至可能是计划好的。
鸢无忧快速评估形势:对方人数占优,且空港环境复杂,动武风险极高。拒绝?对方可以以不尊重本土文化为由进一步刁难,甚至引发外交摩擦。接受?这玩意是在玩命!
“我来。”卡戎突然说,声音不大,但清晰。
维克托挑眉:“哦?”
“卡戎先生是我的随行顾问,”鸢无忧立刻接口,同时用眼神制止卡戎,“他的安全同样重要。游戏可以,但我要先确认算法公平。”
“当然公平!”维克托夸张地张开手,“白皇帝正注视着呢!不过,既然您质疑,那我们稍微放松一下。第一轮,赌注不是生命,而是一段记忆。”
他拍了拍手,赌台上升起两个头盔式的神经扫描仪。
“最新型号,能暂时抽取并隔离您最近一小时内的任意三十秒记忆片段作为赌注。赢家可以窥视输家的记忆碎片,输家则会永久失去那三十秒!当然,是温和的遗忘,不会有脑损伤。这比子弹温柔多了,不是吗?”
温柔?鸢无忧心中冷笑。记忆是人格的基石,抽取记忆比□□伤害更致命。而且对方明显是冲着情报来的,想窥视他或卡戎脑中关于波历冬,关于伊克镇,关于此行真正目的的记忆。
这是白皇帝的目的吗?
“如果我不玩呢?”鸢无忧盯着维克托。
“那您恐怕很难离开这个大厅。”维克托的笑容淡了一些,“赤色教派在空港还是有影响力的。宫廷那边,也会收到客人缺乏诚意,拒绝文化交流的报告。贵国的合作大计,可能会遇到一点概率性延迟,这也是没办法的,对吧?”
赤裸裸的威胁。
鸢无忧看了眼卡戎,后者微微摇头。
“我玩。”鸢无忧最终说,走向赌台。他不能让卡戎冒险,也不能让任务在第一步就崩盘。
“明智!”维克托鼓掌。
鸢无忧戴上神经扫描仪,冰凉的触感贴上太阳穴。仪器启动,轻微的嗡鸣中,他感到一丝眩晕,仿佛有细小的钩子在意识边缘轻轻刮擦。
高瘦男人也戴上了仪器。
维克托亲自操作,启动概率立方体。立方体内的光点开始疯狂旋转,闪烁,红与白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光雾。
“第一轮,赌注:三十秒记忆。规则:轮流扣动扳机,直到一方抽中实弹为止。开始!”
高瘦男人率先拿起枪,抵住太阳穴。他的眼神依旧空洞,扣动扳机的手指没有一丝犹豫。
咔嗒。
空弹。
立方体中,代表这一枪的网格瞬间全白。
周围传来轻微的叹息,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
男人放下枪,机械地推向鸢无忧。
鸢无忧拿起左轮。金属触感冰冷沉重。他深吸一口气,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扣动。
咔嗒。
又是空弹。
维克托吹了声口哨:“运气不错。”
第二轮,再次两发空弹。
概率立方体的闪烁越来越快,仿佛不耐烦。维克托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按照预设的概率,前四发空弹的几率只有不到15%。这个波历冬人的运气好得异常。
第三轮。
高瘦男人拿起枪,这次他停顿了半秒,目光第一次有了焦点,落在鸢无忧脸上,像在评估什么。
扣动。
咔嗒。
还是空弹。
压力全到了鸢无忧这边。按照概率,连续五发空弹的可能性已经跌至5%以下。下一发,极大概率是实弹。
维克托舔了舔嘴唇,眼神兴奋起来。
鸢无忧拿起枪。他能感觉到扫描仪在持续工作,像一只附在脑后的水蛭。如果这一枪是实弹,他的记忆会被抽取。如果侥幸又是空弹,游戏继续,但对方可能会恼羞成怒,升级冲突。
他手指搭上扳机。
就在这一瞬,
“哎呀,几个大男人欺负外来客,还把枪顶在头上,真难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