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额吉。
真的是额吉。
不是幻觉。
娜仁托娅的眼泪瞬间决堤。
这些天积攒的所有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嚎啕大哭。
“额吉……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额吉……”娜仁托娅死死地抱着柳氏,像一只找到了归巢的幼鸟。
柳氏一边哭,一边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傻孩子,傻孩子……额吉来了,额吉来了……以后额吉陪着你,再也不分开了……”
母女俩抱头痛哭。
站在一旁的多铎,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走上前,轻声说道:“娜仁,我把额吉给你接来了。以后,额吉就住在王府里,陪着你。”
娜仁托娅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多铎。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声音沙哑:“你……你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过你。”多铎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深情和疲惫,“我说过,只要你跟我走,我就护你周全。现在,我把额吉也接来了。这样,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阿古拉……我把他留在了科尔沁。他年轻,有血性,草原更适合他。让他在那边建功立业,将来也好配得上你。”
“至于亲家……”多铎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舍不得草原的牛羊,舍不得台吉的位子。他说,他在科尔沁守着家业,就是对你最大的支持。所以,他没来。”
娜仁托娅听着多铎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多铎这是在分化她的家人。
他带走了母亲,留下了父亲。
他知道母亲是她唯一的软肋,只要母亲在,她就跑不了。
他也知道,父亲的软弱和自私,会成为她心里永远的刺。
但是,看着怀里哭得喘不过气的母亲,娜仁托娅所有的恨意和防备,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了。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盛京城,在这个冰冷的王府里,只有母亲,是她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温暖。
娜仁托娅看着多铎,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恨,也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
她慢慢地、试探性地,伸出手,抓住了多铎的衣袖。
多铎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娜仁托娅抓着他的衣袖,把他拉到柳氏面前,哽咽着说道:“额吉……这是……这是多铎……他……他对我很好……”
柳氏抬起头,看着多铎,又看了看女儿那副依赖的样子,瞬间明白了什么。
柳氏擦干眼泪,对着多铎,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民妇柳氏,多谢王爷大恩大德,接我来与女儿团聚。”
多铎连忙扶起柳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额吉不必多礼。娜仁是我的……是我的心尖肉。我疼她还来不及,怎么会让她受委屈。”
他转过头,看着娜仁托娅,眼神里满是宠溺和温柔。
娜仁托娅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但她抓着多铎衣袖的手,却攥得更紧了。
多铎看着她这副依赖的样子,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知道,他赌赢了。
这一场豪赌,他用娜仁托娅的家人,换来了她的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