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敬山给黎江斟了一杯茶,又让青在言容凡二人落座。
“好了好了,这都是他们小辈之间的事情。”青敬山慢慢说道,“小言这是真心把你们当亲人,才会把心上人带来见你们。师弟,你肚量大,卖小言一个面子吧。”
黎江不接受,他说:“断袖之癖有违阴阳伦理,小言不是喜欢男子,我知道,他就是不想和晚晴在一起,才做了这样荒唐的决定——此事事关重大,青云宗的少主与男人成婚,传出去有损青云宗颜面。我不同意。”
鲁应帆沉声说道:“有损青云宗脸面的事情,万万做不得。小言,就算你与晚晴心意不通,也不该偏偏找来个男人成亲。”他说话十分露骨,“小言,你与他都是男人,你有的他也有,你们在一起做什么?日后你还盼着一个男人来给你生孩子?”
林遥忧愁地叹了口气,跟着说:“黎师兄和应帆师兄说的都不无道理……退一步说,小言,就算你真的喜欢男子,也应和女子成亲。只要与你成亲的是女子,至于旁的,你想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想喜欢多少个男子,全凭你自己做主。”
“不妥。”阙优语气温和但十分有力,“这怎能行呢?若小言当真喜欢男子,怎么还能找女子成婚?对那女子来说算什么?”
青敬山也说:“师姐说的在理,若是与女子成婚,那便是作孽了。”
黎江急切道:“师姐,敬山,小言若只是普通的弟子也就罢了,可他是青云宗的少主,如何能将青云宗的名声置于不顾?!”
“黎叔,我知道断袖之癖有违阴阳伦理,但我做人从来都堂堂正正,我不希望我和容凡以后成婚都要偷偷摸摸,瞒着你们。所以我想我心里在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我真心喜欢容凡,以后也只会和容凡在一起。至于晚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只把她当亲妹妹。”青在言徐徐说道,“我是青云宗的少主不错,但我为人光明磊落,与男子成亲不会负了任何人,更不会对不起青云宗少主之位。”
黎江粗声道:“小言,你黎叔我步入江湖多年,何尝不曾见过龙阳断袖?真正的断袖不是你们二人这般!再说了,就算是断袖,他们也都知道男子之间的感情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到了年纪,不依旧是娶妻生子、妻妾成群么,哪里还会当真就和男人过一辈子了?”
话音甫落,容凡忽然好奇问道:“黎长老,晚辈想向您请教请教,何为真正的断袖?”
他语气沉稳,可这话听在黎江耳中,便有了挑衅的意味。黎江压住心中怒意,道:“你与小言不过萍水相逢,你们二人之间断然不可能互通心意。今日我也看得出来,小言与你不过是在做戏罢了。”说到这里,黎江把目光移向青在言,长叹道,“小言,我不忍去伤晚晴的心,你若实在不喜欢晚晴,便自去与她说明,莫再闹出要与男子成婚的儿戏了。”
可黎江等来的不是青在言的妥协。
下一瞬,就在青云宗宗主和四位长老的面前,在十只眼睛的注视之下,容凡握住了青在言的手,莞尔一笑:“或许是见了诸位青云宗前辈,我难免紧张,便分了心,所以让黎长老看不出我对少主的心意。可我与少主一见如故,又知彼此有娃娃亲在身,更是相见恨晚,互通情愫。也许长老会以为,我与少主认识不过三五天,何谈情愫,可是缘分这种东西谁能解释呢?一眼万年,我想便是如此吧。”
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一眼万年。容凡单身二十四年,对感情的理解就是这么浅薄俗套,不过用在今天这个场合足够了。
此言一出,别说五位长辈,就连身旁的青在言都被震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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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凡侧身而坐,他注视着青在言,神情里溢出柔情蜜意。
所有人都震惊了才对,容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为免青在言做出他不能接受的举动,他必须抢先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花言巧语,轻浮浪荡!”黎江依然第一个反驳,“你也说了,你与小言认识不过三五天,如何比得上晚晴与小言青梅竹马?”
容凡叹了口气,他抓着青在言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说:“如果没有缘分,相处一辈子也不会有感情。如果有缘分……”说到此处,他低头用嘴唇轻轻贴了一下青在言的手背,再抬眸看向青在言的眼底,“只消在人群中对视一眼,便再也无法自拔。”
青在言:“……”
他的笑已经僵硬了,方才手背触及到的温热在脑中挥之不去,容凡的发挥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原是他低估容凡了,容凡根本没有他所以为的那样老实。
不过容凡愿意配合就好。
青在言才生出抽回手的心思,容凡就提前将他的手松开了,仿佛先一步猜到他心中所想。
“实不相瞒,各位前辈,少主真的不能与旁人成亲,因为我与少主……”容凡莫名红了脸,欲语还休。
青在言一怔,容凡的脸怎么说红就能红起来?
“少主,这能说吗?”容凡神色赧然,细声问道。
青在言心思流转,试图跟上容凡的演技:“不太好说吧?”
容凡低下头去:“是不好说,只是我怕各位长老不相信我与少主的感情,有些慌不择言了。”
黎江看不得他二人窃窃私语,原本对青在言要与男子成婚的不满逐渐演变成对容凡单独的厌恶——小言是不是被这巧言令色的登徒子给蒙骗了?
“有什么话不能说?堂堂正正的男人,支支吾吾的像什么样子!”黎江凛声说道,“你与小言怎么了!”
青敬山收回目光,低头呷茶,似乎预料到接下来会出现的尴尬场景。
“这……”容凡看了看黎江,又看了看青在言,说道,“少主不许我说,说出来确实不合礼数。”
鲁应帆是个风风火火的人,最看不惯别人吞吞吐吐,有话含着不说。他也喝道:“说便是了!你前面已经说了那些,这时候还管什么礼数不礼数!”
青在言一直在猜测容凡要说什么。虽然他跟上了容凡的演技,但还未跟上容凡的脑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