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凡睡不着觉,他起床做了几十个俯卧撑,睡意没酝酿出来,反倒折腾出一身的汗,竹七便差人搬来了浴桶。容凡有点不好意思,深更半夜的折腾人。竹七看他的目光中多了些尴尬的怜悯,容凡注意到了,一点不愿深想。
兑好水,竹七退出房间,容凡弯腰将一半的水舀回木桶里,才脱了衣服走入浴桶。
感受着热水一寸一寸漫过身体,容凡紧张得不停做吞咽的动作。
水只覆盖了他的小腹,他却像是被扼住了咽喉。
“一,二,一,二……”
容凡全神贯注地呼吸。
“今夜你竟点了灯——”
容凡的心猛地一颤,呼吸的频率被打断,心跳仿佛都跟着停拍。他立刻挥出一掌,掌风扑灭了烛火。
来人靠在门边,却不进来,只道:“怎的我一来,你就把灯灭了?”
容凡神色冰冷,他走出浴桶,扯下一旁的绯衣仔细穿好。“少主何故过来?”
“容凡,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青在言终于走了进来,似乎将什么东西放在了桌上,“我过来当然是来找你成亲的,不巧碰上你沐浴。”
容凡站定不动,沉默不语。
“昨日你与我才有过肌肤之亲,怎么今日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青在言轻笑着点了灯,容凡看见桌上放了一个酒壶和两只酒杯。
此外,他的余光瞧见青在言似乎精心打扮过了,不同于平日的素雅,青在言今日穿了一身艳红,极为喜庆的颜色。
青在言说:“是不是因为我来晚了,你就以为我并未把婚事当真?”
容凡整理沐浴过后的痕迹,把浴桶清到一旁,从角几上取过干布擦头发。做完这些,他把青在言晾在屋里,独自出了房门,朝前院走去。
青在言不急不缓地缀在他后头,还不忘拎着酒壶和酒杯。
很快,容凡停在了青在言的房门口。
青在言上前来将门推开,饶有兴味道:“原来你是想来我这里。”
容凡无声地在门口站定,青在言只好先容凡一步走进房间,下一瞬,房门在他面前被关上,容凡却并未走入。
青在言顿时了然,不禁哂笑一声,开门将容凡拽进了屋内。
“容凡,你这样对我,我会伤心的。”青在言抱住容凡的腰,伏在容凡的肩头低声说道,“我知道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这样晚回来,实非我意,若非不得已,我怎会让你独守空房?”
“青在言,”容凡懒得推开他,只漠然地动了动嘴,“你说完了么?”
青在言在容凡侧颈蹭了蹭,说道:“黎叔今日突发头疾,他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烈,我不敢说起成亲之事,便耽误了好些时候。本想入夜了便来找你,谁知晚晴又来寻我……容凡,我没有诓你,从一开始我说要与你成亲,就没有半句戏言。”
容凡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说道:“少主,你现在说完了吧?说完了我就去睡了。”
青在言蹙眉看着容凡的双眼,说:“要怎样你才肯信我?”
“少主说的我都相信,”容凡说道,“很晚了,我真的困了。”
青在言苦笑道:“你明明就不信我——罢了,兴许我不配得到你的信任,从来都是如此,没人把我的话当真。”
容凡点点头:“少主放开我吧。”
才不要听你在这假模假样地诉苦,上当一回两回便罢了,他可已经上当过好几回了,若是再不长一智,他都会怀疑他的文凭是花钱买来的。
青在言收紧双臂,将容凡的腰牢牢禁锢在臂弯之中:“我不能放,放了你就不与我成亲了。”
容凡说:“成亲了少主就放我回去?”
“……嗯。”青在言颔首。
容凡便说:“好,少主将我放开,我这就和少主成亲。”
青在言犹豫了一瞬,慢慢松开了手。
容凡取过酒壶,往两只酒杯各自斟满了酒,他把其中一只酒杯送到青在言手中,说道:“来吧少主,这便是我们的合卺酒了。”
青在言看了看容凡,没说话。
“少主怎么不动?”容凡问道。
“你不信我。”青在言说。
容凡主动勾住青在言的胳膊,只要青在言配合动作,二人便是喝过交杯酒的关系了。谁知青在言莫名其妙地不配合,他将酒杯换了手端着,说道:“我有些伤心了,容凡。”
容凡嗤笑道:“少主,你不是只需要和我成亲吗?我们的身份摆在这里,你不会信任我,我也信不了你,少主,咱们就别装糊涂了。”
青在言直直地凝视容凡的脸,一言不发。
容凡没了耐心,他再次勾住青在言的胳膊,取下酒杯放回被勾住的这只手中,道:“少主若不介意,我便先将酒喝下了。”
说罢,他潇洒地举起酒杯,青在言的胳膊被他的动作带的往上抬起。然而下一瞬,容凡的胳膊就被青在言重重地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