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醒容凡后,他也没离开,就由容凡紧紧抱着,再慢慢抚平容凡紧皱的眉心。本以为是在做无用功,不曾想容凡的眉头逐渐松开,情绪也归于平静。
青在言端详容凡的睡颜,自顾自想到,容凡能因为他的安抚而心绪平和,是不是……
早就是了。
青在言不是看不出来,何况容凡根本没有伪装,喜欢就是喜欢,在意就是在意。
“唔……很晚了么?”容凡察觉到青在言一直在看他,闭着眼问了一句。
“不晚,足够你再缓一阵。”青在言轻声道。
“好……会不会耽误你赶路?”
“不会。”
容凡稍稍放下心,把头埋在青在言的颈间,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这是第一次,他被起床气包裹时,有人主动陪在他的身边,任他紧抱,直到他捱过去。一直以来,容凡都觉得拥抱是一件最让人满足的事情,比之其他任何事,都要亲密得多。拥抱的时候,尤其是紧紧相拥时,两个人的心脏只隔着胸膛,跳动声你呼我应,再没有比这更近的距离。青在言给了他完美的感受。
下楼吃早饭前,袁端敲响了房门。青在言让人进来,容凡还在一旁洗漱。
待容凡洗漱完备,袁端让容凡坐在榻上,二人之间隔了一方小几,容凡自觉把右臂的袖子往上捋,将手搭在几案上。
青在言不动声色地去了窗边,支起了窗户,凭窗远眺。
容凡在和袁端聊天。
“你也是安老的弟子吗?”他问。
袁端颔首,说道:“我本是青云宗的内门弟子,出宗历练,为万尸林所害,一身功夫都废了。后来江师兄和我说,我可以跟着安老学医,我想,自己已经没了功夫,若真有别的天分,可别再浪费了。然后我就真的成了安老的座下弟子。嘿嘿,我自己都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有学医的天分。”
“对不起,是我冒犯了。”容凡微微垂眸。
“嗨呀,都过去多少年了,反正我现在在益宁堂也过得不错。”说完,袁端按着容凡的脉搏,神色逐渐尴尬。
等他放开手指,容凡便直接问道:“我还能活多久?”
袁端看了一眼窗边的少主,然而少主正背对着他们,瞧不见少主的神情,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给容凡听。
“青在言,”容凡朝窗边的人喊了一声,“我应该有权利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吧?”
青在言没有回头,只是道:“告诉他。”
“好生调理的话……”袁端擦了一下额角的汗,觉得自己犹如地府里的判官,无端就背上了罪孽,“兴许容公子可以撑到年底。”
跟安老那天说得差不多嘛。容凡点了点头,说:“看来你真的有天分,和你师父的诊断结果一样。”
袁端尴尬得只想逃离。
“青在言,走了,该下去吃早饭了。”容凡说。
青在言这才回过头,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便跟着一道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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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经出了城,青云宗一行人纵马驰骋,容凡不善骑马,自然跟着青在言共乘一骑。他紧紧环着青在言的腰,看青在言扬鞭策马,感受青在言一举一动之下劲瘦有力的身体。
“几天才能到?”容凡问。
青在言答道:“再过四五日便到了。”
“剩下的几日都骑马么?”
“是了。”
容凡思绪纷飞,之后几天都在路途中策马度过,想来回程也如是,那么他逃走的机会,要么是入夜寻客栈住宿时,要么是到目的地的城内,趁青在言等人赴宴之时。
他不认为青在言会带上他去赴宴,毕竟关乎青云宗的脸面,青在言总不好告诉江湖众人,他和男子成亲了。所以他去赴宴之时,定是要将容凡关在其他地方,派弟子看守。
容凡对这具身体的功夫有信心,除了青在言之外,其他人的功夫应当远在他之下。到时候他若想逃离,应该不会太难。
“是不是觉得出宗不过如此?”青在言偏过头,问道,“若是嫌无趣了,回程路上,可以停一二日,我带你去其他地方玩赏。”
“有点无聊。”容凡说。
屁股坐得难受,路道两边都是树林,半日时间都过去了,风景一成不变。
青在言但笑不语。
跟在其后的韩齐和云朵不约而同地去瞥黎晚晴的反应,后者咬着唇,似乎难受得紧。大家都是一同长大的,看到黎晚晴如此,云朵有些不忍,道:“大小姐,天涯何处……”
黎晚晴倏地回神,劈头就问他们:“你们说说,我不在江湖高手榜上,去了月隐山庄赴宴,其他人会不会看轻我?”
云朵愣了愣,说:“你一直在想这件事么?”
黎晚晴凝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