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也是暖烘烘的,容凡被暖意熏得犯困,进房间的第一秒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青在言铁着脸坐在桌旁,不愉地看着他。
容凡关上门,却没往里走。他在琢磨自己怎么又惹青在言不高兴了。
“站在那做什么?”青在言凉凉道。
容凡直接说:“我在想你怎么又不高兴了。”
“我上回与你说过,我不喜欢你总说自己活不了多久。”
容凡恍然,他来到青在言身旁,倒了两杯热茶,道:“我没总说,这不是黎姑娘正好问起来么,我才说的。”
青在言取过其中一杯,浅浅啜了一口,道:“那也不要说。”
容凡用指背碰了碰杯壁的温度,有些烫,“说了又能如何,事实而已。”
青在言抬眼看他:“我能找到千足蛇,我可以向他们求药。”
“少主何意?”容凡望进青在言的眼底,道,“是不舍得我死么?”
青在言抱住他的腰,没说话。
容凡的手指僵了僵,最后还是没有回抱住他,只捻了捻指尖,问道:“少主,你对我动心了么?”
闻言,青在言呼吸一滞。
动心么?他与容凡才认识多久?何况二人的身份还相对,他真的会对容凡动心么?如果真的动心了,那他也太失分寸了。
但是非要说一点都没动心,青在言又说不出口。
沉默片刻,他忽然笑了一下,道:“是了,本少主对你一见倾心。”
容凡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青在言又在与他说笑了,果然是意料之中。
“少主后天去赴宴?”容凡说。
青在言松开他的腰,道:“是了。明日可以在肃凌州好好玩赏一天,你没来过北方,这回有的新鲜瞧了。”
容凡双手捧着茶杯,轻轻吹开氤氲的热气,道:“少主从前来过这里?”
“来过几回了。”青在言说,“明日玩赏一整日,到了夜边,我们再去城郊的月隐山庄落榻。”
容凡一顿,问道:“我也去么?”
“不然?”青在言看着他。
“后天你赴宴,也把我带上?”容凡不敢置信地问道。
青在言理所应当地颔首,道:“你是我的夫人,当然要带你同去。”
容凡依旧不敢置信,“带上我,江湖上的人都该知道你和男子成亲了。”
青在言笑说:“这是事实,我为什么不敢让江湖知道?”
“不会损了青云宗的脸面么?”容凡问。
青在言轻嗤一声,道:“何时起,一个宗门的脸面全关乎于门人是和男子或女子成亲了?若真如此,青云宗立宗之根本就不会是青云剑法,而是男女婚事了。”
容凡心想,虽然事实如此,但青在言根本没必要这样去做。他活不了多久,等他死了,青在言大可表示不曾成过婚,江湖也不会有多少人知道青在言曾经和男子有过婚事。
另外,如果青在言真的要带他去赴宴,那么他的计划就该提前了,绝对不能跟青在言进入月隐山庄。
也就是说,明日游玩过后,去月隐山庄落榻之前,这一时间段内,容凡要找准时机,逃离青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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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的狂风扫过窗棂,簌簌作响,扰得容凡无法安眠。青在言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就像哄孩子睡觉的大人一样。容凡也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了些难过。尤其是青在言拍着他的时候,他突然不想走了,就想亲青在言,想一直抱着青在言。
“青在言,外面风好大,好吵,吵得我睡不着。”容凡几乎是抱怨道。
青在言昏昏沉沉地抬起手,轻轻盖住容凡的耳朵,过了一阵,他问道:“会好些么?”
容凡继续抱怨:“你的手太烫了,贴着我的耳朵,我耳朵也变得烫起来了。”
青在言只好松开手,继续轻拍容凡的背。从前,他见过别人家的父母哄孩子睡觉,就和他现在做的一样。他认为,容凡一定喜欢这样的感觉。
不知几时,容凡开始亲他,攻势迅猛,他一时难以招架。昨夜不曾合眼,困倦不堪的他慢慢也清醒了,回应着容凡的吻。
“青在言。”
“嗯?”
“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你想象过我的模样?”
容凡没接着说。
他当然想象过,一边看书一边想。书中的角色,哪怕是出场只说一句台词的角色,容凡都会下意识思考其本身的行为逻辑。青在言初登场时,其作为反派的行为模式就显现出来了。当时,容凡脑子里青在言的形象是模糊的,却也是典型的,一个嗜血成性、残暴无情的大反派,面容阴鸷,胸中埋藏着无人可知的仇恨,与江湖正道界限分明。
他的想象很丰富,但无论怎么想象,都不是他怀中的青在言。
也不知道明天之后,他还会不会在江湖上听见青在言的名字,若是有机会听见了,希望是关于青在言的好消息。
青在言听见容凡在叹气,他刚要问起,容凡就封住了他的唇。
下半夜,风声小了许多,容凡开始有了困意。他用脸蹭了蹭青在言的脸,后者呓语几声,容凡想他应该是睡着了。
但是青在言的手还在轻轻拍抚着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