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云州?!
“高不高兴?”成冉期待地问容凡。
“……啊。”容凡掩住愕然,讷讷地说道,“高兴。”
才来肃凌州半个月,竟又要返往贤云州。
容凡心跳停了一拍,想起繁华的贤云州,异样的滋味涌上心头……那时候刚出青云宗,在客栈里,他抱着青在言,第一次觉得起床气一点儿也不难捱。
成冉一时间没能琢磨明白容凡复杂的反应,当是近乡情怯,又说:“这次是大单,价值贵重。有阿六在,我也能放心许多。”
容凡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饭吃到一半,容凡突然问道:“这次的镖物,送到贤云州的何处?”
“酉钱山庄。”成冉说,“阿六,你是贤云州的人,应对酉钱山庄很是熟悉吧?”
容凡有印象,想起酉钱山庄是韩齐曾说过的矣南三大宗之一。
“有所耳闻。”容凡说道,“总镖头一起么?”
“当然一起了,”成冉说,“你是我的徒弟,第一次走镖肯定由我带着。”
.
崔越带着一身伤回了同顺镖局,偷鸡不成蚀把米,他的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崔父回镖局后,见自家儿子头一次伤得这样惨,心痛无比,又从下人口中得知崔越去了承义之后才如此,即刻就要出门找成冉是问。
崔越拦住他,嗓音嘶哑,说:“不必。”
崔父听见崔越说话时中气极为不足,又见崔越脖颈上骇人的青黑,简直怒不可遏,道:“我总不能让你白白受了欺负!”
崔越捂着心口,说:“不会。”
眼下他开口说两个字就已经是极限了,若是还要多说,胸口便会浮起剧痛。
崔父见状,心痛得就要掉下泪来。
崔越盯了他一眼,意思很明白:不要背着我去找承义镖局。
崔父面对自家儿子的时候,是个十足的软性子,儿子说一,他绝不说二,故而即使悲愤交加,他也不会做儿子不愿的事,就怕儿子以后知道,对他心存埋怨。
崔越心中,有了另外的盘算。
他喜欢性子烈的人,越烈越好,性子越烈,驯起来就越有意思,驯服这样的人,比这世上其余任何一件事带给他的满足都多。阿六带给了他无止尽的遐思……只要稍微深入一分,崔越就会激动地发抖。
“儿子,昨夜我拿到了不归乡的手牌。”
崔父从怀里掏出手牌,放在崔越面前,崔越终于从自顾自的淫思里分出了心神,他将不归乡的手牌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说道:“很好。”
崔父问他:“你费了这么大功夫,要一块不归乡的手牌做什么?”
他一直都有疑问,哪里的赌场不是去,偏偏要选中不归乡?
“别问。”崔越说道。
“好好好,我不问,不问。”崔父紧接着提醒道,“儿子啊,不归乡的掌柜不是能招惹的人,要是得罪他,同顺镖局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你去不归乡,可以随便玩儿,别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崔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知道。”
崔父苦口婆心,对儿子一千万个放不下,说道:“儿子,接下来几天我不在肃凌州,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再受人欺负了。”
崔越说:“去哪?”
“接了一个大镖,明日就出发,前往贤云州。”崔父说道,“你在家好好养伤,去了贤云州,看到有意思的东西,我都给你带回来!”
崔越眯起眼,贤云州,青云宗所在之地?
.
青云宗,增华堂。
黎江一脸怒色地走进大堂,说道:“谁稀罕许墨行的东西?!”
青家父子齐齐看向他,青敬山是无奈,青在言是不解。
“黎叔,为何你对流阳宗宗主如此不满?”青在言问道。
“还不是因为敬山识人不清、遇人不淑!”黎江往交椅上一坐,在扶手上拍下一掌,“敬山年少时结识的那些人里,有几个是好东西?我想到他们就来气!”
青敬山叹了口气,说:“师弟,墨行只是给我送来了益寿延年的大补之物,怎么到你的嘴里,好像他送来的是什么毒药似的。”
十七岁,青敬山初来青云宗,因为出色的天资,取得了黎老爷子的青睐,他记得那时候黎江天天都对他没有好脸色。直到一回,他们出宗历练,黎江遭人暗算,是他涉险将黎江平安带回宗门,自那之后,黎江就亲密地叫他“敬山”,且不让其余青云宗弟子对他不敬。
但黎江有一个毛病,总觉得青敬山除他之外的好友对青敬山存的都是坏心思。青敬山问起,他又支支吾吾,半晌说不明白。
青敬山把黎江的这个毛病,归作是黎江对朋友的独占之念。
青在言不动声色地将黎江细微的神色变化纳入眼底。
他笃定,黎叔的心中藏着他们不得而知的秘密。
“敬山,许墨行送过来的东西,你不要服用。”黎江固执地说。
青敬山颔首:“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