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何会发热?”青在言问道。
才到康州,此地与贤云的气候水土并无太大差异,不该是水土不服。
那人说,容凡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不宜舟车劳顿。
青在言摆了摆手,那人便重新退回了暗处。
再度看向容凡,青在言说:“明日歇息一天,等你退热了再赶路,可以慢些。”
“我的身体好拉垮。”容凡不高兴,加上发烧引起的不适,他现在的心情相当低落,“好废,赶个路而已,还能发烧……”
说罢,他腿软了一下,显得虚弱至极。
见状,青在言蹲下身,说道:“我背你。”
“不要,”容凡毫不犹豫地拒绝,“我能走。”
青在言不做理会,将容凡背起来后,一家一家循着敲门,运气不错,没过多久便遇到好心的木匠愿意让他们留宿。
容凡躺在床上,看见了好多飘忽不定的星星。
“青在言,你给我抓一颗星星……”
“什么?”青在言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
容凡侧过头,“给我抓一颗星星。”
青在言说:“要下雨了,没有星星。”
容凡转过身,面对着泥墙,不说话了。他感到脑袋胀疼,又觉得冷,不自觉就打起冷颤,说:“你给我吃的药怎么没用啊?”
青在言抱紧他,粗麻被子不太暖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潮味,他将被子拉高,盖住容凡的脖子。
“要等等。”青在言说。
他轻轻抬手,再放下时,油灯灭了,视野一片昏黑。青在言听着容凡因为发烧而沉重的呼吸。
在尚未尘埃落定时,一切都再等一等……
良久之后,就在青在言以为容凡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后者忽然出声说道:“青在言。”
“怎么?”
“我带了黎姑娘给我的还元丹,黎姑娘说,还元丹可以让我多活几天。”容凡迷迷糊糊地说道。
沉默了一阵,青在言说道:“不需要,你还能活很多天。”
“赶路都能发烧……绝对是没几天好活了,你别怪我说你不爱听的。我不知道我的身体已经差成这样了。”容凡说道,“我以为我活到和你一起去瘴林肯定没有问题,现在看来——我或许连十天都撑不下去了……”
青在言没说话。
容凡继续道:“青在言,你可以帮我拿一下还元丹吗?”
“时吟说你还能活两个月,便是两个月。”青在言说道。
还元丹,那是临死前才吃来续命的东西,现在容凡只是寻常的发热,根本无需吃什么还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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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之际,雨声沥沥。
容凡退烧了。昏睡一夜,他终于醒了。雨水敲打泥土的味道已经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萦绕在他的鼻尖。
很清新,是活着的味道。
恍然发觉床的另一侧空空如也,他伸手摸了摸,还是热的。
青在言为什么不陪他缓起床气了?
刚有了想法,就见木门被推开,青在言缓步走了进来,乍见容凡睁着眼,他加快脚步,走到床边摸了摸容凡的脸,问道:“好些了?”
容凡问他:“你刚才去做什么了?”
“柴火还堆在院子里,老人家在睡,方才我去给老人家把那些柴火都收进了柴房,”青在言回答道,“否则那些柴都不能烧了。”
“大好人。”容凡笑了笑,“心地善良的好人呐,快来床上陪陪我吧。”
青在言摇了摇头,说道:“太脏了,我坐在床边陪你好不好?”
木匠家不便沐浴,他们只得等到住进客栈再去清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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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木匠起床了,昨晚他收留两位公子之后,就去房里睡了,白日干得活太重,一睡过去就死沉死沉的,全然不知凌晨竟还下过一场雨。
收留的公子是个心善的,把他的柴火全都收拾进了小柴房里,没有被雨水沾湿。
老木匠烧柴煮了一锅青菜粥,盛了满满两大碗给容凡二人端去。
他听那房里有动静,二位公子应当是起了的。
青在言开门欲接过粥碗,老木匠偏了一下身子,自己把两碗粥端了进来,替他们布置好桌凳。
一切停当后,老木匠就昨夜柴火幸免于难之事道谢。
青在言不放在心上,他简单说道:“顺手便做了,老人家愿意留我们住在这,应当是我们谢谢你才对。”
老木匠笑了笑,粗大龟裂的手交叠着搓了搓,不住说道:“是公子心善。”
青在言端起粥,老木匠煮的粥很浓稠,用的还是白米,可见待他们是极好的了。
容凡穿上一身绯色衣袍,懒懒散散地抻了抻胳膊,下床趿拉着鞋走到桌前坐下,同青在言一起喝起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