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砚靠在门框上,指尖转着车钥匙,痞气的眉拧着:“见了才好让他看看,他把你害成什么样。”
林野没说话,只是起身去厨房拿了双干净的筷子,轻轻放在怀灼碗边,眼神里藏着不忍。
就在这时,然砚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沈澈”两个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然砚把手机递给她,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指腹微微发颤。那些被压抑的委屈、愤怒、不甘,一瞬间全涌了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最后,她还是抬手按了拒接,然后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粥来——那是她这半个月来,第一次主动吃东西。
粥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熨帖着空荡荡的胃,却暖不透心口那块冻得发裂的冰。怀灼放下碗时,目光无意间扫过玄关,心脏猛地一缩——那里还放着一双男士马丁靴,是沈澈上次来忘在这儿的,鞋跟处沾着的郊外盘山公路的泥土,还没来得及被清理干净,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道洗不掉的疤。
她的指尖顿在半空,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半晌,才缓缓垂下,没说话,只是起身走进衣帽间。柜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熟悉的雪松味扑面而来,呛得她眼眶发酸——是沈澈送她的那款木质香氛,她以前总爱喷在那件铆钉皮衣上,说要和他的味道绑在一起。怀灼盯着衣柜最里层的那件皮衣看了半分钟,指尖攥得发白,最后猛地伸手拽了下来,动作又狠又急,像是要把缝在衣服里的那些过往,全都扯出来撕碎。
接下来几天,怀灼不再锁门,却把自己的衣帽间翻了个底朝天。衣柜里的衣服被扔了一地,全是她以前爱穿的铆钉皮衣、破洞牛仔裤,还有沈澈送她的那件黑色风衣。她蹲在衣服堆里,指尖抚过风衣的面料,雪松味的气息隐约还在,像一根针,轻轻扎着她的心脏。
当她穿着铆钉皮衣、踩着马丁靴走出房门时,时七泠差点看直了眼——依旧是往日的痞美张扬,只是皮衣空荡荡晃荡,衬得她脖颈愈发纤细,眉眼间多了层冷雾。
她自顾自拿起梳妆台上的烟盒,刚抽出一支,就被温知糯按住手腕。“想抽就抽,但得先吃饭。” 温知糯把煎好的溏心蛋推到她面前,语气软却不容拒绝。
怀灼挑眉,指尖转了转烟卷,竟真的把烟塞了回去,拿起叉子戳破蛋黄,金色的蛋液流出来,她却没什么胃口,只慢慢嚼着蛋白。
“陪我去飙车。” 半晌,她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点往日的劲儿。
然砚眼睛一亮,立刻掏出车钥匙:“早等着了,老地方?”
怀灼点头,抓起搭在沙发上的黑色鸭舌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眼底的黯淡。
郊外的盘山公路上,机车轰鸣声刺破夜空。怀灼拧动车把,车身猛地窜出去,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她想起以前和沈澈在这里赛车,他总故意让着她,冲过终点线时,会笑着揉她的头发说“不愧是我的人”。
心口一紧,她猛地加速,把然砚远远甩在身后。直到再也看不清尾灯,她才停下车,趴在车把上,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眼泪,只有压抑的喘息声,混着夜风消散在空旷的公路上——她还是那个张扬的怀灼,只是疼痛藏在了锋芒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