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会是又要来台风了吧?这还没到时候呢!”摇蒲扇的阿婆有些忧心。
“难讲哦。”老爷子指了指窗外异常沉静的天空,“老话讲风瘫雨前,你看看,一丝风都没有,闷得人心里头发慌。这种天气,我活了大七十年,见一次怕一次,感觉像是在憋一记大的。”
“老天爷的事,谁说得准。”另一个阿婆叹了口气,“只求它就算来,也轻轻擦过去,莫要真上岸来作孽。”
他们的对话像蚊蚋般嗡嗡地传入沈云舒耳中。
几乎是同时,那股盘踞在她心底,若有似无的烦躁感,变得清晰了一些。
江桐注意到她的走神,小声问:“怎么了?又不舒服?”
沈云舒轻轻摇头,声音带着鼻音:“没事,就是觉得,爷爷奶奶们的经验,有时候可能比仪器还准。”
沈云舒在药力的作用下昏昏沉沉,意识像漂浮在温水里。
云麓大学,物理学院院长办公室。
周绍衡教授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对面坐在沙发上,身姿挺拔如松的得意门生陆百川,关切地问道:“百川啊,回国也一个多月了,适应的怎么样?公寓住的还舒心吗?”
他语重心长:“工作固然要紧,但生活上也不能太将就。你一个人,身边也没个人照顾,要是住的不习惯,或者有什么需要,千万别跟老师客气。”
周绍衡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语气却依旧自然,“说起来,你师母前两天还念叨,说看到隔壁英语学院那边有个挺不错的姑娘,能力出众,模样也好……”
陆百川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沉静。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却巧妙地避开了导师话语中隐含的试探:“谢谢老师关心。住处已经定了。”
周绍衡是何等人物,见他这般避重就轻,心中了然,也不点破,只是顺着话头问下去,脸上依旧挂着慈和的笑容:“哦?这么快?定在哪个小区了?环境怎么样?”
“锦河苑。”陆百川言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
“锦河苑?”周绍衡微微一怔,
他以为是学校附近哪个新开盘的高档公寓。
周绍衡在脑中搜索了一下这个有点耳熟的小区名,位置似乎离学校有一段距离,不算是最优选。
他刚想追问为什么选那里。
陆百川却像是知道他心中疑问,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看不出什么情绪:“离一个朋友近一些。”
周绍衡看着自己这个向来对人际交往和居住环境都秉持着最高效率原则的学生,此刻却为了一个“朋友”,选择了一个并非最优解的住处,心中顿时了然。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笑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多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锦河苑,嗯,挺好。安定下来就好。以后串门也方便。”
陆百川闻言,睫毛微颤,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也轻轻啜了一口,掩去了唇边的弧度。
其实,做出购买锦河苑那套房子的决定,并非是一时冲动。
昨晚送沈云舒回去,车停在锦河苑门口时,他借着路灯的光,无意间瞥见小区公告栏上贴着一张不算起眼的A4打印纸,“急售!9栋2单元1802室,房东直售,价格可谈,因房东急出国!”
纸张有些旧了,边角卷曲,显然贴了有些时日。那个房号,恰好就在他目送沈云舒走进的那栋楼,而且,似乎正是她对门的那一户。
当时这个信息像一颗种子,落入了他的心田。
他素来果决,一旦认清目标,行动力惊人。
今天上午,与周绍衡谈话之前,他已经通过纸上留的电话联系上了那位王阿姨。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一位老太太和蔼的声音:“喂,你好啊?”
“您好。”陆百川的声音透过电波,依旧保持着冷静与礼貌,“我看到了锦河苑9栋2单元1802室的售房信息,想了解一下情况。”
“哎呀!你好你好!”王阿姨的语气立刻热情起来,“是我要卖的房子!先生您贵姓啊?”
“姓陆。”
“陆先生您好!我这房子啊,户型那是没得说,正南向,南北通透,采光特别好。楼层也吉利。”王阿姨开始如数家珍。
陆百川耐心听着,转而问了最后一个实际问题:“房子目前的状况如何?是空置状态吗?内部的固定设施和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