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有点痛,身上也很痛,脑子里所有的记忆和情绪都是零碎的,但并不影响她想起自己的计划。
她把刘盈带到这里,老师名声在外,没人敢轻易上门找老师要人,然后她就有时间……
她就有时间做什么来着?
头很痛,阻止她继续想下去。
不过就是些阻止柳承轩和刘盈一起出席今晚李议员生日宴的想法,应该没什么。
陆摇光搓了一把脸,摸起放在床头的手机,上头堆满了未接来电与消息。陆摇光大概扫了一眼,忽略了那些发过来骂街或是好心劝说的消息,挑了几个重要的工作电话回过去。
“诶呦陆姐,你醒啦。”好几个人热切地问候她,“没事,刘盈已经把紧急的部分处理了,剩下的也不着急,等你好一点我们再说。”
刘盈?陆摇光听到自己在意的名字,什么情况,这贱人和我抢承轩,现在连我公司都不放过?
愤怒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她蹭的一下坐起来,腰也不痛了,腿也不瘸了,蹦下床就要去找刘盈算账。
奈何客观规律从不以人的意志转移,陆摇光雄赳赳气昂昂站起来一秒,哐当一声摔下去要的可不用一秒。
在她撞进大地的怀抱碰出一声巨响的下一秒,刘盈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用胳膊肘推开了房间的门。
“诶,你活——你怎么摔地上了!”她连忙把电脑放下,冲过来扶住陆摇光的胳膊把她往上提。
陆摇光想反抗,奈何手上没力气,只能像一只被叼了后颈皮的猫一样臭着脸被连拉带拽地搬到床上。
刘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发出费了老大劲的动静。
陆摇光张口就是讽刺,“一副缺乏锻炼的废物样,我就算没骨折都快被你拖到骨折了。”
刘盈很顺从且应付地点头。
论体力,她上司确实是一头牲口。
她一边点头,一边把搁在床头的电脑拿过来,“大部分的消息我已经回了,这里有几个得等你亲自决定。”
陆摇光一听是工作的事,气也忘了,痛也忘了,挣扎着抓起鼠标开始批复。
滚轮沙沙作响,她浏览着刘盈的工作记录,写得很清楚,很符合她的习惯。
这个狐狸精果然有点本事,陆摇光抿着嘴签完字,又指向那条行程,“这个不是承轩哥哥那边的合作对象?你偷摸塞进我的行程是什么意思?不会以为这点挑拨离间的小手段就能把我们两个分开了吧?”
刘盈抬头,伴着一脸疑惑,“你?”
“跟上司说话的时候用敬称,你家里没教过你?”
刘盈的头小幅度地往上仰了一下,随后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说:“陆总,您忘了,这是您定下来的,而且那边说过,只愿意和您谈。”
有这个事吗?
哦,好像是这样的。
随着刘盈提起这些事,陆摇光脑子里的棉花散了一点,她撇了一眼刘盈,心想牙尖嘴利的小东西,平常恐怕就是在柳承轩面前端着这一幅面孔。
男人都是狗德行,倒贴的不稀奇,就喜欢对自己爱答不理的。
越是得不到的越在骚动。
陆摇光咬牙切齿签完字,刘盈把电脑收起来,像个普通的助理那样提醒她,“您的老师说会在书房等您。”
陆摇光又想起自己的计划。
把刘盈带到老师这里,柳承轩肯定找不到人,还不是只能老实和自己结婚。
离大选结束也没多久了,刘盈顶多是在这里关两三个月,老师也不会短了她吃穿,到时候再把人放出来就行。
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说:“嚯,这么天真,这么不是人啊。”
“这有什么不对吗?”她反问。
“不,很对。”另一个声音说。
“陆总?陆总!”刘盈靠近她,摸了摸她的额头。
奇怪,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奇奇怪怪的。
陆摇光被她凑近的大脸吓了一跳,往后仰出一个弧度,“你有病啊!不声不响凑过来干嘛!”
刘盈回到原位,“老师还在等您。”
陆摇光试图爬起来,脚上一软吧唧摔回床上。
她确信自己听见了刘盈带着嘲笑的声音,“行,我给你找轮椅来。”
狗东西,贱人!她在心里骂了半天,被推到书房里见到老师的时候还垮着一张脸。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李夫人放下手里的茶杯,“平常看你蠢得挂象,没想到偷偷摸摸干了这么多大事。”
“可惜……”她叹息着摇头。
陆摇光向前倾身,追问,“可惜什么?”
“幼稚!跟你十岁的时候一点长进也没见!一点舆论几点丑闻就能让他们那庞大的利益链倒塌?陆摇光,我什么时候把你教得这么天真了?”
陆摇光坐直了,“当然不是普通的丑闻,而且也要看这丑闻在谁手上。在我手上也许没什么用处,但如果他们双方拿到了对方的丑闻呢?选举到了这个时候,双方都恨不得从对面身上咬下一口肉。这么好的机会,不怕他们斗不起来。”
“你能拿到的证据,他们拿不到?”
“是的。”
李夫人冷笑了一声,“如此自信,都不像我认识的你了。”
“我……”陆摇光的话语也迟疑了。
我要让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干什么?
“算了。”在陆摇光迟疑的时候,李夫人态度一转,“这才像样。那你想我帮你什么?”
“我想让老师把她……”陆摇光指着刘盈,忽然顿住。
不对,我要做……
对的,有一个声音说,你想让老师把她关起来。
把她关起来的事和现在的话题有关系吗?
不对,不对,我一开始要做什么来着?
受贿、选举、监控……
关键词破碎成一片片镜面,每一个反射出她不同的神态。
喜悦、愤怒。
不对,不对。
陆摇光捂住了脑袋。
刘盈伸手担心地扶住她的后背。
坐在对面的李夫人终于正色,“我再问你一句话。”
所有人被她这么一出走整的方寸大乱。
一开始谁都以为陆摇光不过耍点脾气,一个小姑娘想哥哥争宠而已,就像家里养的猫猫狗狗也会为了主人的注意力故意咆哮争斗。
她只会假装发脾气,好让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借此证明李东洋无能浪荡,她才该是李家最重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