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书签可不得乱送,多少文人拿纸短情长相互定情?人人看书,便是日日都得见这书签,更别提苍宿这几乎每日都要修缮古籍,完善阵法的大忙人了。
苍宿是一看到书就发了狠了忘了情了,若这书签日日作伴,那苍宿日日心头想着的人岂非另有其人?!
君无生磨了磨牙,心说谢兰尘这没格调的玩意,要送也是送兵器,绝不会送这东西。谢愿如今被谢束盈盯着,倒是可能会送点隐晦的东西——那就没什么可警惕的了,这娃屁点大,搞不懂情情爱爱那一套。
但这金光闪闪的东西,和谢运的审美倒是有点类似……可谢运有事没事送来个书签作甚?就算谢运送来,苍宿不可能对他有情的,怎会日日放在身边?!
苍宿可是连他送的挂件都舍得随便丢!
一口气抿出,君无生已经成了个要烧开的热水壶了。他是没照镜子,要是照了,他就能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
眉目半耸,眼眸凝光,好像要把人生吞似的。
“书签啊。”下一刻,苍宿把镜子怼到君无生面前,顺便拿回了自己的东西,“看看你现在这鬼样子,别拿着张臭脸对着我。”
君无生:……
“黑小八那皮糙肉厚的东西你懒得带过来,这一摁就碎的片儿你倒金贵得紧啊。”君无生见苍宿还夺了,打翻镜子,就摆着这张臭脸犟上了,“谁给你的。”
“林府。”苍宿平静道。
“林府?”君无生变傻了似的,说的话也颠三倒四不成气候,“怎么,他家哪位姑娘看上你了不成,都来荒地了还眉目传情着呢。”
“啧。”
“你背着我找别人,脚踏两条船?”君无生又道,“从哪养得烂脾性?连地下野猪成亲都知道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这桃花倒是乱飞,落一朵爱一朵。”
“你脑袋还挺丰富。”苍宿复杂地看着他,手指一弹,让书签滑进了衣袖,没在君无生面前碍眼。
那片书签就这么当着君无生的面,像挑衅似的紧贴着苍宿的皮肤,掉进了更深处。
“我,草。”君无生火气中来,拔过苍宿的手来,紧接着把自己的手往他衣袖里探,不把那害人姻缘的东西找出来誓不罢休。“我现在就断了你这念想。”
苍宿忍无可忍,一把推开这货,跟他委婉点他还蹬鼻子上脸了?就得直接怼:“你一天到晚没事干是吧!脑子被驴踢了被门板夹了被水淹了?不跟你吵两句你还不乐意了,我去那忙着办事,你当我是闲情雅致?不会说话可以把嘴巴割了,少给我安什么标签,我没工夫跟你玩林大人那一套!”
君无生被推得闷哼一声。
“?”苍宿眉眼一挑,他都没用多大力,又装,装货。
君无生喉间滚动一轮,清了下嗓,抬起头来,作势又要胡搅蛮缠。
“你怎么了?”而就在下一刻,还没等他说话,苍宿自己走了过来,盯着他的嘴角,神情一瞬间变得有些严肃。
一旁被丢的镜面照出君无生嘴角没舔干净的血丝。
就一丝,他都没看出来,不知道苍宿怎么发现的。
紧接着,君无生的手被握了起来——苍宿在给他诊脉。
“你鬼医啊,还给我诊上脉了?我浑身就只有鬼气。”君无生赶紧把那点血抿干净,神态轻松,“号吧,可都是被你气的。”
苍宿什么也没诊出来。
他狐疑地将君无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仔细瞧了眼君无生的养好的脖子。不确定道:“地府的事还没理好?还是你自己又出了什么毛病?”
鬼灵能立于尘世本就有违地府律法,就算有苍宿这个人作为媒介,板上钉钉的事却也没法黑白颠倒。之前无常寺的鬼就有提醒过,之后君无生要几时走,几时来,苍宿都没有再过问过,只当君无生自己心里有数。
如今看来,没数了?
难怪之前战场厮杀,君无生也不拿生死簿出来,莫非是能力受限?
就这么一口气的功夫,苍宿心里已经想了很多事了。
“没你想得那么弱啊,少打听我的事。”君无生料准了苍宿心里走的步数,及时警告。随后视线往旁边瞥了瞥,不自在道,“这头乱葬岗死了太多人,又吵,管得累而已。”
苍宿不像是会听鬼话的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兄长,我恐怕要被他们打死了!”吉双煞子的声音闯了进来,堵住了苍宿的话。
苍宿警告似的瞪了君无生一眼,收回眼神后,把桌子上的废稿收了,没让吉双煞子看。
“实力不够,别来找我。”苍宿心情不是很好,回话也不客气。
“……”吉双煞子勉强歪了一下嘴角,表示谦让。但这嘴角还没歪到头,他心口突然痉挛一阵,眼前一片花。
马蹄声由远及近,浩浩荡荡地在吉双煞子耳边踢踏,数以万计的怒吼声快要把他的头盖骨震碎。
吉双煞子当即倒地不起。
那阵强有力的声音如同亡命催魂似的,想要呼唤他过去。那些人待的地方寸草不生,地势高低起伏,断崖陡壁。
他强撑着眼皮迷出一道缝,眼前还是阕军的营帐。只是视线里除了国师,还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人。
那个“人”就站在苍宿身后,形似幽灵。但更像是……他的仇人。那个可恶的太子伴读,就该被杀千刀的世子爷。
吉双煞子看到那个“人”打出了个什么手势,紧接着,耳边猛地空明,那些声音都不见了!
苍宿看到吉双煞子不自觉的症状,眼疾手快地点住他几个穴位,迫使人保持清醒。
可吉双煞子体内的“失心骨”却在这时作祟,以柔克刚化去了苍宿的力道。
吉双煞子偏头吐出一口淤血,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