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九点,项目截止前48小时。
林知意站在实验室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待办事项。红色马克笔标注着“紧急”,蓝色是“重要”,绿色是“已完成”——绿色的部分少得可怜。
江屿南坐在电脑前,眼下乌青明显,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密集的节奏。他已经连续工作十二小时了。
“暂停。”林知意走到他身后,“你需要休息。”
“还剩两个模块没调试完——”江屿南头也不抬。
“暂停。”林知意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你的手在抖。”
江屿南这才停下,看向自己的手——确实在轻微颤抖。他苦笑道:“咖啡喝多了...”
“喝了几杯?”
“三杯...还是四杯?”江屿南揉了揉太阳穴,“记不清了。”
林知意叹了口气,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把这个喝了。”
“这是什么?”
“红枣枸杞茶。”林知意说,“解咖啡因,补气血。”
江屿南接过保温杯,犹豫了一下:“学姐准备的?”
“为了应对各种意外。”林知意已经懒得解释自己的“万能包”了,“包括队友过度消耗。”
江屿南乖乖喝了几口,温热微甜的液体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现在,”林知意在他对面坐下,“我们重新规划进度。你告诉我,哪部分是最关键、最可能出问题的?”
江屿南调出代码架构图:“冬季雪景的粒子系统。如果同时有十个用户互动,可能会出现渲染延迟。”
“如果减少粒子数量呢?”
“会影响视觉效果。”江屿南摇头,“学姐设计的雪花飘落轨迹很美,我不想简化。”
这句话让林知意心头微动。他为了保留她的设计,宁愿挑战技术难题。
“那换个思路。”林知意说,“能不能预加载一部分?或者分批次渲染?”
江屿南眼睛一亮:“动态加载...对!我可以让远处的雪花用简版模型,近处的用完整模型!”
他开始兴奋地写代码,但手还在抖,敲错了好几个键。
林知意站起身:“我来念,你来写。”
“学姐看得懂代码?”
“看不懂细节,但看得懂架构。”林知意指着屏幕,“这里,粒子初始化模块。你先写这部分。”
接下来的两小时,两人以奇怪的方式合作:林知意根据架构图指挥方向,江屿南专注执行。效率意外地高——因为江屿南不需要分心思考整体,只需要专注眼前的任务。
中午十二点,粒子系统优化完成。测试结果显示,性能提升了40%。
“成功了!”江屿南兴奋地转头,差点带倒旁边的水杯。
林知意及时扶住:“庆祝可以,小心点。”
“对不起...”江屿南立刻恢复谨慎,但脸上的笑容止不住,“学姐,你真的是我的幸运符!”
“我是你的编译器。”林知意纠正,“现在,吃饭。然后你睡一小时。”
“可是——”
“没有可是。”林知意已经拿出手机点外卖,“不休息,下午效率会更低。这是科学。”
外卖到了。简单的三菜一汤。两人沉默地吃完饭,林知意指着实验室角落的折叠床:“去睡。”
“学姐呢?”
“我不困。”林知意说,“我检查艺术资源文件。”
江屿南确实累了,躺在折叠床上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林知意调暗灯光,继续工作。
她检查着冬季场景的所有贴图文件,确保每一片雪花的纹理都完美。这些设计她花了无数个夜晚,但现在看来,一切都值得。
窗外阳光明媚。实验室里只有江屿南均匀的呼吸声,和键盘轻柔的敲击声。
一小时后,林知意完成检查。她看向折叠床,江屿南还在睡,眼镜歪在一边,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梦里还在debug。
她轻轻走过去,帮他扶正眼镜,又盖好滑落的毯子。
这个动作惊醒了江屿南。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学姐...几点了?”
“一点半。再睡会儿。”
“不了。”江屿南坐起来,“还有很多工作...”
但他的声音还带着困意。林知意想了想:“去洗把脸,然后我们出去走走。”
“走走?”
“换换脑子。”林知意说,“效率更高。”
秋天的校园很美。梧桐叶金黄,银杏叶灿烂。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江屿南渐渐清醒了。
“学姐,”他突然说,“如果这次比赛没拿奖,你会失望吗?”
“不会。”林知意说,“重要的是过程。”
“真的?”
“真的。”林知意停下脚步,看着湖面,“我做了我想做的设计,你实现了我设想的交互。这本身就很有价值。”
江屿南也看向湖面:“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想拿奖。”
“为什么?”
“因为这样,学姐的努力就会得到认可。”江屿南认真地说,“你的设计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林知意转头看他。阳光洒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江屿南,”她说,“你不需要为我的认可负责。”
“我知道。”江屿南点头,“但我就是想。就像...想写完一段完美的代码,想解决一个难题。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做到最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风吹落几片梧桐叶,在湖面荡起涟漪。
“学姐,”江屿南又说,“那天顾老师的研究助理...你决定了吗?”
“决定了。”林知意说,“我拒绝了。”
江屿南猛地停住脚步:“为什么?那是个好机会——”
“因为时间不够。”林知意平静地说,“我要完成项目,要写毕业论文,要准备考研。再加一个研究助理,质量会下降。”